164.这个世界没那么大

  “慢点！慢点！快要受不了了！”
  “萌萌！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实在受不了，江瑶气呼呼朝李萌萌头上敲了下！
  翻了个白眼，收回了朝其烤串上倒辣椒粉的动作。
  “嘿嘿~”
  揉着脑袋，李萌萌不好意思吐着舌头。
  夏日的夜晚又怎能少得了烧烤与啤酒呢？
  包括银小嫏、夏舒阑在内，江瑶四人齐聚于别墅顶上小露台，闲来无事搞起了烧烤。
  嘛，毕竟考虑到去外边大排档吃还是少了些乐趣，而且大排档里用的串串。
  鬼知道是上周的还是商周的。
  说不定当时盘古吵着要吃呢。
  并不算大的烧烤架摆在四人正中央，炉中无烟型木炭被烧得火红，时不时“噼啪”着炸出火星。
  江瑶、夏舒阑两人并排坐着条长板凳，与银小嫏两人面对面。
  脚边盛满冰块的铁桶里深埋着好几瓶“雪块啤酒”，不断往上冒着寒气。
  “江瑶，也可以给我撒一点吗？”
  翻动着铁架上的鱿鱼串，夏舒阑小心翼翼问道。
  “你自己不会拿吗？”
  “你说过，我们是朋友，朋友是会互相帮助的...”
  耷拉着脑袋，夏舒阑声音委屈，翻串的动作也停了，似是只要江瑶不给她撒调料，她就要把串串烤成黑炭。
  江瑶无语，却又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无奈重新拿起调料罐，颤着手往夏舒阑手中串串上洒。
  “够了吧，再多就咸了。”
  夏舒阑点着脑袋，轻“嗯”了声，旋即继续聚精会神为手中串串翻着面。
  那副专注的模样，就跟手里抓着的不是烤串，而是准备一会要送给心爱之人的礼物一样。
  对面银小嫏两人全然看在眼中。
  气氛有些微妙。
  趁着江瑶注意力都落在手中烤火腿肠上，银小嫏压低声音，用只有身旁李萌萌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李萌萌，人家段位可比你高多了，再不出手，你的媱媱妈妈可就真没了哦~”
  李萌萌咬牙切齿。
  那个新来的！怎么一跟媱媱说话就粘了吧唧的？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看向其他人的时候那眼神就跟恨不得嘎人卖肉一样。
  也太能装了吧，幼不幼稚啊！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李萌萌果断出击。
  “媱媱我给你烤了羊肉串，你尝尝好不好吃。”
  夏舒阑视线瞬间扫来，死死盯着李萌萌，眼底闪过寒芒。
  下一刻压了下去，手中烤串翻动得更快了。
  江瑶望去，正要接过。
  “江瑶，吃我的，我的更好吃。”
  夏舒阑手中烤串径直递到江瑶嘴前，距离之近甚至能嗅到热油“滋滋”所发出的香气。
  并没意识到小小烤串下的暗流涌动，江瑶就近原则接过夏舒阑递来那份。
  趁热咬了口，很香、咸辣正好，味道很好。
  “好吃吗？”
  夏舒阑期待着江瑶的回应。
  “还不错。”
  江瑶不咸不淡回了句。
  虽然仅是如此，夏舒阑却也依旧很开心，弯着眉眼，一时给人种慈眉善目的错觉。
  高高兴兴又重新穿了好几串新鲜鸡翅，美滋滋烤了起来。
  期待着一会江瑶对她再次的夸奖。
  嗯...要不要趁机会向江瑶要个摸摸头呢？
  有人欢喜有人悲，江瑶手里已经被夏舒阑塞的串串塞满，李萌萌手里烤串自然只能便宜了一旁银小嫏。
  “看不出来，李萌萌你除了煲汤，烤烧烤也有些、有些手艺嘛。”
  “再烫的烤串也堵不住你的嘴吗？”
  悲...
  媱媱在她与新来的之间，选了新来的。
  结果已经很显而易见了不是吗？
  或许...或许从始至终她才是那个外来者吧。
  李萌萌突然站了起来，好悬给烧烤架蹭倒，众人皆惊！
  视线齐齐望去，满脸茫然。
  就见李萌萌低垂着脑袋，嘴唇紧抿，垂落于身侧的拳头紧紧攥着。
  眼眶渐红。
  “李萌萌？”
  银小嫏嘴里的烤串顾不上嚼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伤心事了，拿瓶啤酒给我。”
  接过银小嫏递来开了瓶的啤酒，仰头“吨吨吨”，灌着酒，不一会儿便见了底。
  “哈啊！”
  啤酒瓶被顺手扔到一边，李萌萌整个人变得摇摇晃晃。
  “哈哈哈，快哉快哉~一人我饮酒醉，醉把那佳人成双对~???”
  开始COS起了体育生，绕着小露台跑圈，好似在追赶什么即将失去的东西。
  “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燕子！！！”
  三人面面相觑，江瑶率先发问。
  “萌萌突然这是咋了？咋就突然...”
  好美丽的精神状态。
  “江瑶，她祝福我们是一对佳人。”
  夏舒阑眼神希冀，将烤好的串喂到江瑶嘴前。
  “啧，你别打岔。还有，谁和你是佳人了？神经。”
  当然，骂归骂，送到嘴前的串还是没有道理不吃的。
  毕竟这也还在普通朋友的范畴内。
  自己所做出的约定，江瑶还是记得的。
  “呃...可能是想妈妈了？”，银小嫏犹豫回道，“唉唉唉，没事，你们继续吃，我去安...呸！我去笑话下那家伙。”
  江瑶被银小嫏摁回了座位上。
  见银小嫏跟李萌萌蹲在角落说着什么，从兜里掏出卫生纸给其擦着眼泪。
  其实江瑶一直觉着两人挺般配的，在沪大学校也是，外出逛街也是。
  银小嫏与李萌萌单独相处的时间，比她跟李萌萌单独相处的时间，要多得多得多。
  或许俩人间就是还差了点机会。
  默默收回视线，落在被夏舒阑拉着的衣角上。
  “你干嘛？撒开。”
  “鸡翅烤好了，江瑶，要一起喝些啤酒吗？普通朋友间的喝啤酒...”
  江瑶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夏舒阑递来的啤酒瓶。
  想想，她也有许久没粘过酒水了。
  仰头灌了一口，一阵冰凉下肚，便也能说出些东西了。
  “呐，夏舒阑。”
  “我有在听的。”
  天色也渐渐黑了，脸颊上徒然生起抹红晕。
  不知是那天际晚霞染的，还是炉中炭火映的，又亦或是在片刻间升腾起的那抹淡淡醉意？
  就连江瑶自己也不知道。
  江瑶望着逐渐亮起霓虹的都市，夏舒阑望着江瑶侧颜。
  “夏舒阑，咱俩都已经19了呢。”
  夏舒阑点头轻轻“嗯”了声，等待着江瑶的下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江瑶转过了头，认真看着夏舒阑眼睛，眼底不掺一点玩笑。
  “但人总是会变的，你是如此、我亦是如此，你知道的，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当一面镜子在它落地破碎那一刻，之后的命运便已经固定了。
  即使是世界最厉害的那个修复师，修复的技艺再如何精湛，也做不到将之恢复如初。
  或许会有镶嵌的花纹工艺可以遮挡住那些细小瑕疵，但，那道裂缝、那处缺口也始终存在不是吗？
  它就在那，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夏舒阑眼睛又红了，真的好奇怪，明明她之前从来都不哭的。
  “江瑶...”
  “对不起，我做不到无视我们间的隔阂，再一次傻乎乎和你在一起。所以...夏舒阑，不要把自己束缚在我身边，世界很大，比我好的人也会有很多，试着去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吧。”
  夏舒阑知道吗？
  夏舒阑她当然知道江瑶如今只不过是想让她继续活着，而勉强将她留在身边的。
  江瑶也还是不想看到她。
  她还是死皮赖脸。
  但...
  夏舒阑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江瑶，这个世界不大的，也没有你说的那种人。”
  夏舒阑突然抬起了头。
  “江瑶，你有去过亚海市看看吗...不，没什么...”
  “什么意思？”
  夏舒阑沉默摇头，动作机械似的翻动着手中刷上辣椒酱的烤鸡翅。
  确保着它们不会被烤糊。
  不再言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