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记得江瑶喜欢看她笑（祝各位宝儿端午牛逼~）

  好吵啊...
  车轮压在医院光滑地板上飞速旋转的“沙沙”声，裹着周围人焦急、悲凄的哭喊...
  也不知是那人群说话本就奇怪，又或者只单纯是自己出了问题...
  声音让江瑶有些听不真切...
  还是说她真正耳朵听清楚了？脑子仅剩意识却没能将那些词组成一句话...
  江瑶自己也不清楚。
  只感觉身体在此刻变得不像她自己身体了，浑身轻飘飘的...
  又或者无比沉重？
  所以自己究竟是在不断地往上升...还是往下坠呢...
  ...
  凌晨的京都市医院内。
  “让一让！这有需要急救的病人，快让一让！”
  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值班医生推着急诊转移床，冲破阻拦在前进道路上的患者医护。
  床侧江爸、江夫人，手紧紧攥着江瑶那越发冰凉的手，早已哭成泪人。
  将床上躺着的江瑶往急救室推着。
  医院门口目睹一切，夏舒阑只感觉手脚冰凉，眼神空洞。
  究竟是抢不过焦急的江爸、江夫人两人，又或者仅仅是因为此刻的夏舒阑甚至不敢去看此刻转移床上，江瑶不断往外吐着鲜血的凄惨模样...
  夏舒阑自己也不知道。
  双手为何会如此冰冷？
  缓缓抬起双手，夏舒阑这才看清。
  血。
  整双手沾染着属于江瑶的鲜血，那是不久前夏舒阑抱着江瑶下车冲进医院。
  江瑶不断往外吐着血时，所粘上的。
  血迹已有些干涸，连带着夏舒阑掌心余温在一点点流逝。
  夏舒阑愣愣地望着，待回过神来后脚步有些摇晃，往载着江瑶的转移床消失方向迈步。
  “不行，不能再站在这了，江瑶还需要我。对！江瑶还需要我！得去陪着江瑶！”
  “江瑶那小矮子现在肯定哭唧唧怕得要死，还需要我去陪着她...”
  夏舒阑早已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谁需要谁，又是谁到底离不了谁。
  双手粘满鲜血，步子跌跌撞撞，整个人看上去失了魂似的，双眼满是血丝。
  乍一看就跟刚从命案现场逃出的变态嘎人犯似的，所到之处，医院内众人惊得唯恐避之不及。
  更有心脏承受能力不行的老人尖叫一声，当场被吓晕过去。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直至护士站走出个表情严肃的老护士长，拦在了夏舒阑前方。
  夏舒阑茫然，试着从一旁绕过去。
  老护士长往侧边又迈了步，再次拦住夏舒阑脚步。
  “为什么要拦着我？为什么要拦着我去见江瑶？你也想去死吗？”
  抬起头，夏舒阑眸中满是杀意，就好似下一刻便要将眼前拦路的老护士长撕碎般。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声音低沉而沙哑，一遍遍不断重复着，状似疯魔。
  若是此刻拦在夏舒阑身前的仅仅是个年轻小护士，见到夏舒阑这番癫狂模样那多半是要被吓破了胆吧。
  指不定不得对护士这个职业留下心理阴影。
  可此刻拦在夏舒阑面前的却是个有着十几年职龄的老护士长。
  什么场面会没见过？
  就是闯进医院的真嘎人犯她也不是没见过。
  径直无视夏舒阑看向自己越发恶毒的眼神，病历板指着不远处洗手间的方向。
  “抱歉小姐，你现在这副模样会吓到医院内的病患，麻烦你去一旁洗手间自行处理干净再进去。我需要对医院内的所有病患负责。”
  面上神情无比严肃。
  自然是不会害怕夏舒阑在医院内闹事的，医院门口两个保安整装待发，目光死死盯着夏舒阑。
  手中防暴钢叉在蠢蠢欲动。
  “况且这样子，被你送来的病人醒来多半会被你给惊着，那样并没什么好处。”
  前面老护士长所说什么夏舒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却唯独在听到可能吓着醒过来的江瑶时愣了愣。
  突然痴痴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呵，对，江瑶那小矮子胆子小，会吓着她的。说的对！”
  无视掉护士长那看可怜之人的眼神，夏舒阑径直奔向其所指洗手间方向。
  冲到洗水台前打开水龙头。
  水“哗哗”的往外流淌着，夏舒阑一个劲得反复地搓洗着双手。
  嘴中反复念叨着:“江瑶胆子小，要洗干净些，不能吓着江瑶了。对！要洗干净些！”
  不断搓洗着，水池中水早已蓄满溢出水池，流淌着滴落在洗手间地板上。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鞋袜，夏舒阑却浑然不觉。
  只是依旧卖力地搓洗着双手每一个角落，手背都被搓红破皮了，仍无法令其满意。
  “还不够！”
  又压了好几泵台上洗手液反复搓洗着，忍受泡沫刺激着破皮处伤口所产生的疼痛。
  “还不够！还要洗得更干净些！”
  反反复复，直到台上1.5升装的洗手液见底，再也摁压不出。
  双手满是破皮，夏舒阑意识再度陷入晃神。
  抬起头看着洗手台前镜中的自己。
  凑得近了，无意识张嘴呼出的热气在镜面上凝结出一层雾气。
  让她镜中模样看不真切。
  抬起满是红痕，粘水湿漉漉的手抹去镜面上那层水雾。
  得以看清如今自己在镜中的模样。
  发丝凌乱，双眼无神布满血丝，嘴唇干涸开裂，皮肤也差了许多，看上去没了生气。
  夏舒阑在想:“或许用“狼狈”一词可以很贴切的形容现在的自己吧。”
  镜面上被推散的水流最终于镜中夏舒阑左眼位置，汇集起一滴大些的水珠。
  不堪重负滑过脸颊，挂在镜中夏舒阑下颌位置片刻，最终划破镜面滴落在洗手台上，溅起点点水花。
  夏舒阑失神地望着。
  〔别老是那么愁眉苦脸嘛，笑一个，你记得的，瑶瑶喜欢看你笑。〕
  “是啊，江瑶她说过，她喜欢看我笑的样子...”
  可是...
  怎么办？可是她现在笑不出来。
  看着镜中自己，夏舒阑抬起了那只满是红痕的手。
  食指勾住了下垂的嘴角，缓缓朝着上方拉扯着。
  最终扯出了个极为生涩、难看的苦笑。
  断断续续吐出一个个音节。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