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哪怕希望渺茫

  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定会有治好江瑶的办法！
  抱着如此侥幸心理，夏舒阑近些天时常于国内外奔波。
  几乎将国内外医学界所有在胃癌有过深度研究，临床治疗经验的医界大拿请了个遍。
  可在他们得知江瑶目前胃癌实际情况后，却没一个敢接手。
  无论夏舒阑开出何种价码。
  毕竟至少都是医界半个泰斗级人物，没有哪个会想在自己那已经算得上传奇的履历上添一笔败笔。
  其中倒也有几个提出过可以想办法尽量延长江瑶所剩时间。
  可这些都不是夏舒阑想要的。
  好痛苦。
  所留给她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可问题却没得到丝毫进展。
  坐在漂亮国公园一处长椅上，听着周遭滑板少年的喧闹，弯着腰。
  整张脸深深埋在掌心中。
  从未感到有这般无力，即使她有着再多的钱，在此刻也如同废纸。
  换不回所希望江瑶健康的身体。
  整个人陷入深深的迷茫与绝望。
  怎么办？
  此刻的夏舒阑真的再没有办法了，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形似枯槁的金发中年女人注意到了长椅上的夏舒阑。
  一头金发杂乱散发着些许酸味，脸颊蜡黄凹陷、眼袋极重，身上穿着明显属于男款、几个月没洗的牛仔背带裤，
  背带裤上随处可见油渍霉斑。
  在四下环顾，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后，紧握着身前挎包包带，鬼鬼祟祟朝夏舒阑靠近。
  从挎包中翻出个用十八分之一旧报纸折叠包好的东西，递给夏舒阑。
  “嗨喽美女，你看上去很难过，要不要试试这个？或许它能够让你感到快乐。”
  夏舒阑眼中满是血丝，茫然看向递于跟前的东西。
  结合推销女人那副孱弱模样，甚至都不用想也能够猜到其中包着的是什么东西。
  冷冷吐出个字。
  “滚。”
  “我明白你的痛苦，之前我也和你一样深陷。”
  不相信夏舒阑会丝毫不感兴趣，金发女人依旧卖力推销着。
  手忙脚乱将外边包着的报纸拆开，摊开在手上，另一手食指粘了点洗衣粉就想往夏舒阑鼻下抹。
  “上帝不会救赎我们，但它会，相信我姐妹，唯有它会带我们逃离苦难，去往极乐！！！”
  就好似是回忆起什么美妙体验，金发女人脸上浮现不自然红晕，神情如痴如醉。
  “来，加入我们吧~”
  眼见着粘有洗衣粉的指间距离夏舒阑脸颊越来越近。
  半空中，倏地伸出手！
  死死掐住女人伸出的手腕。
  眸底满是冰寒，就仿佛是要嘎人卖肉一般。
  巨力之下使得女人手臂颤抖，却没法再进分毫。
  朝着手肘关节反方向掰扯，甚至隐隐能听见骨头错位所发出的清脆声响。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滚？”
  手腕因极速缺血而逐渐变得乌紫。
  金发女人表情痛苦，另只手上捧着的洗衣粉也顾不上了，倒落在地。
  疯狂地捶打着夏舒阑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嘴中疯狂咒骂着夏舒阑所听不懂的方言。
  臂骨本已经在被折断的边缘。
  但在注意到四周不断往这边靠来的瘾君子后，眼睛眯了眯。
  最终选择甩开金发女人的手。
  她来漂亮国不是来找人打架的，是来找能够治好江瑶癌症方法的。
  对！是来找能够治好江瑶癌症方法的！
  才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滚！别出现在我眼前。”
  金发女人恶狠狠瞪了眼夏舒阑，到头来就连掉在地上的那半包洗衣粉都来不及捡起来。
  屁滚尿流逃走了。
  正朝这边走来的瘾君子们也顿住了脚步，重新缩回了见不得光的角落。
  吓走了滑板少年，公园重新变回死一般寂静。
  自公园长椅上起身，正要离开，眼角余光注意到地上那展开倾倒的半包洗衣粉。
  蹲下了身。
  手指捏着残破报纸纸角，将上边洗衣粉抖落，看清了其下某个栏目的资讯。
  加粗的英文被撕去了大半，翻译过来是。
  “癌症治疗院...”
  下方资讯展示着近些年癌症晚期治疗成功的案例，不胜枚举。
  号称无论是什么病都能完美治愈。
  指间紧攥着残破报纸一角，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夏舒阑脑中潜意识在不断地告诉她那是假的，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无论什么病都能治好的医生？
  这简直就是拙劣到不能再拙劣的谎言。
  可是...
  可是万一呢？万一就真的刚好能够治好江瑶的癌症呢？
  万一只是需要好多好多钱呢？
  夏舒阑想去相信。
  哪怕希望渺茫。
  可这已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
  ...
  国内，京都市医院。
  穿着全新蓝白病号服，江瑶坐在病床床沿上，与江夫人面对面聊着天。
  时不时停顿下，仔细看着其手上的动作。
  看着江夫人手中毛线针熟练地穿插旋转，勾着一根根毛线交织在一起收紧。
  看得眼花缭乱，手上动作跟不上了，便会感叹着夸上两句。
  “哇！妈你这也太熟练了吧！什么时候学的啊？我怎么都不知道的？”
  前面江爸、江夫人来医院看江瑶时，江瑶心血来潮想要尝试的。
  尝试织毛衣。
  想来是至少为江爸、江夫人留下点东西的。
  倒没想到江夫人竟然还是这方面的老手。
  嗯，豪门太太也会织毛衣这种朴实的技能吗？
  果然还是有些让人感到意外呢。
  江瑶如此想着。
  江夫人被夸得很开心，开口解释:
  “是还年轻时的技能，瑶瑶你不知道也正常，那时你还小。”
  说着，江夫人空出只手在半空中比了比。
  “那时候瑶瑶你还没比这床高多少，你那时穿脚上的毛线袜都还是妈妈给你织的呢~”
  说着说着，江夫人又好似回忆起了那年那个平淡的下午。
  轻唱起了那个年代的歌，仿佛小江瑶学着走路的画面就在眼前。
  “那是！”
  一旁江爸突然开口说道。
  手指勾着西装领口内毛衣衣领往外扯了扯。
  “瑶瑶你看，这件就是你妈年轻时给我织的呢，技术可扎实了，到现在都还能穿。”
  江夫人斜了江爸眼，一脸嫌弃。
  “你啥时候翻出来穿上的？都不先洗洗？还有就你现在身材穿着不勒得慌吗？”
  “呃呵呵...是稍微有点。”
  江爸尴尬地整理着领口。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是平日里再怎么锻炼，时常会有的酒局还是会让身材有些走形。
  “来瑶瑶，这步比较难，妈妈教你。”
  握住江瑶拿着毛线针的手。
  “这步要先弯着腕勾住这根线绕一圈，然后再...”
  病床上毛线球在一圈圈渐渐缩小。
  “妈，后天咱们出去玩吧，我还想看看爸他是怎么钓鱼的。”
  对上江爸那怔愣的眼神，笑了笑。
  “反正病也治不好，我不想再待在医院里了，就当...就当是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