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不被赋予死的自由

  深夜。
  一切正如夏舒阑所说，答应江瑶的假期旅游结束了，现在江瑶该回“家”了。
  回江瑶、夏舒阑两人有过一段美好时光的家。
  坐在辆大G车后座上，江瑶侧头靠着车窗，默默望着车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建筑。
  天空是京都那片天空，对江瑶来说不可自由的天空。
  ...
  次日清晨，别墅客厅。
  摆放在桌上的早餐很丰盛，可江瑶却是没什么食欲，手中捏着的调羹只是百无聊赖绕着碗底打着转。
  发出“沙沙”声响。
  夏舒阑坐在江瑶正对面，就那么默默看着江瑶，平日尝着极鲜的蟹黄海参粥在此刻也只觉得索然无味。
  去过一趟医院，江瑶那被锥子扎伤的手被缝上几针后，缠上了厚厚纱布。
  “江瑶，要我喂你吗？还是说早饭不合胃口？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
  放下手中温热的碗，夏舒阑看着江瑶。
  昨晚江瑶在面对缝针时竟然能做到面不改色，江瑶还是原来那个江瑶吗？
  原本的江瑶不是总会遇到豆大点事就爱哭唧唧吗？
  感觉到江瑶身上好像发生了她察觉不到的变化，这让夏舒阑内心隐隐感到不安。
  手下动作顿住了，江瑶抬起头，对上夏舒阑那对眸子。
  “夏舒阑，我可以不吃吗，没有胃口吃不下。”
  “不行！”
  夏舒阑神情瞬间严肃下来，话语果绝。
  “不吃早饭容易生病，这是江瑶你自己跟我说的。”
  还不等江瑶开口，便直接坐了过来。
  抢走江瑶手上调羹，端起粥碗舀了满满一勺热乎的粥，怼到江瑶嘴前。
  夏舒阑不会给江瑶拒绝的权力。
  “江瑶，喝！”
  “我喝了，一会能让我出去透透气吗？”
  “不行，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盛有海鲜粥的调羹更粗暴地往江瑶嘴中戳着。
  磕着门牙，江瑶只能被迫承受着夏舒阑的投喂。
  再次掌控主动权便又回到了往日那副霸道模样。
  所以对夏舒阑来说，也就只要江瑶在她身边就够了吗？
  现如今这种状态，夏舒阑内心真的会感到开心吗？
  江瑶想不明白。
  于是便打算问问夏舒阑。
  “夏舒阑，如果有天我死了，你会伤心吗？又是哪种伤心？是因为失去我，还是我死去？”
  “你会为我流泪吗？你会...唔...”
  话还没说完，脸便被夏舒阑掐住了。
  “江瑶，我不会为你流泪，我更不会让你死！”
  原本在江瑶眼中夏舒阑是极为霸道的，却没料到夏舒阑下一句声音却是软了下来。
  “江瑶，如果哪天你死了，我会去陪你。”
  夏舒阑的回答宛若一道惊雷在耳旁炸响，江瑶脑中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夏舒阑要陪她去死？
  为什么？
  若夏舒阑跟她说的是真的，那江瑶原本预定的计划都会泡汤。
  如果江瑶自己真的直接借胃癌假死脱身，夏舒阑会去陪自己？
  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答案，就连死夏舒阑都要用此来束缚江瑶吗？
  “夏舒阑你在开什么玩笑！”
  缠着纱布的手直直将桌上粥碗扫落，滚烫的热粥顿时洒了一地。
  白瓷碗被摔碎，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甚至有些许滚烫热粥溅射在了白皙手背上。
  被烫得发红，迅速涨起水泡。
  “谁要你陪我去死啊！你有经过我的同意吗？就算是死也不愿意给我自由吗？夏舒阑你真的很恶心！”
  江瑶想走，想利用假死彻底离开夏舒阑，可若是后果是让夏舒阑也同样死去...
  这让江瑶做不到！
  就好似早已拿捏住了江瑶善良性格，夏舒阑缓缓抱住了崩溃的江瑶，嘴唇贴着江瑶耳根。
  “我说的是真的，所以我说过，我不会让江瑶你死。”
  夏舒阑声音很轻，轻轻拍着江瑶后背。
  端起一旁桌上放着的水杯，递到了江瑶嘴前，杯底静静躺着颗小了半圈的白色药片。
  “不哭，安稳睡一觉吧，等我回来给你带你最爱吃的冰淇淋。”
  杯沿碰上江瑶有些干涩的嘴角，杯身微微倾斜。
  【宿主别喝！里面有镇定剂和安眠药的成分！】
  系统疯狂提醒着江瑶。
  可江瑶却是缓缓张开了嘴，连带着药片一饮而尽。
  江瑶在想，自己确实该睡一觉了。
  好累，真的好累...
  想要逃避夏舒阑，哪怕是在梦里。
  没关系的，只是很短很短一段时间，等她再醒来，会有办法的。
  一定会有办法的。
  大抵是药效在发挥着作用，不过片刻江瑶便缓缓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被夏舒阑轻轻抱到了床上。
  去往厨房打来了一盆热水，以及处理伤口用得到的干净毛巾、药膏...
  坐在床沿上，动作轻柔地为其拆下左手手掌上缠着的纱布，擦拭着伤口，涂抹着最好的药膏。
  最后缠上全新的纱布。
  又为另一只被热粥烫伤的手涂上烫伤膏。
  最后为其脱下脚上拖鞋，扯好薄被盖上。
  夏舒阑默默看着江瑶熟睡的模样。
  “江瑶，好好睡一觉吧，等着我回来。不会等很久的。”
  突然，夏舒阑伸出手，大拇指为江瑶擦去睡梦中，滑落至脸颊的泪珠。
  喃喃自语道。
  “梦里也有我吗？江瑶。”
  夏舒阑出门了，在检查完别墅外每一处监控后，从外面锁住了别墅大门。
  想了想，夏舒阑又拿来了一根手指粗的铁链缠在了门把手上。
  拍了拍手上灰尘，转过了身
  下一秒在注意到突然出现，静静停在路口的几辆车后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嘴角扬起冷笑。
  打过个电话后，坐上门口停着的车，一脚油门朝着公司方向驶去。
  ...
  路口黑色轿车车窗玻璃是特制的，不同于从内自外视线不受影响，从外朝内看便只能看见黑漆漆一片。
  黑色轿车内。
  手掌紧紧攥着方向盘，驾驶位上江爸双眼干涩，后座上江夫人亦是如此。
  自昨晚凌晨开始，两人便不停歇地一直守到现在，不要说吃早饭了，就自那干裂的嘴唇看来，甚至是水都未尝有半口。
  只希望能从中找出江瑶的一点身影。
  可是没有！
  夏舒阑把江瑶藏得太严实了。
  不要说门了，每一处窗户都被其后窗帘捂的严严实实，透不过哪怕一点光亮。
  就连早餐所做外卖也是专做专送，根本不走平台，让人没法查到具体信息。
  又究竟点的是几人份。
  江夫人眼神无助看向江爸，寻求着意见。
  只见江爸落寞长叹口气，就仿佛是失了所有心气。
  “等吧，若是等到那孩子回家之前，依旧没看到瑶瑶影子，就只能上门道歉了。不能随便上去让人落了话柄。”
  江夫人听了，失落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