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满世界都有着眼睛

  地上放着的自热米饭“咕噜噜”地往上冒着热气，耸了耸小鼻子，便已经能闻到些许红烧牛肉独有的肉香了。
  揭开用塑料小叉子戳了戳确认已经熟透能吃后，将最下层滚烫的热水倒掉，江瑶捧着整盒自热米饭吃了起来。
  尽管手指还是被余温烫得有些微微发红。
  可依旧小口小口美滋滋的吃着，腮帮子“咕叽咕叽”地嚼。
  顺带戴着耳机看着手机内蛤蟆头领的直播。
  江瑶并没有猜错，河对岸同在桥洞下那个蛤蟆头领确实在直播。
  说实话江瑶其实并不打算看的，先不说她确实没什么爱看直播的兴趣。
  就对面那蛤蟆头领所直播的内容也着实算不上有趣——就仅仅是送礼物跳舞而已。
  整个直播间的人气也在50人数上下浮动着。
  那为什么最后江瑶还是选择留在了直播间呢？
  视线最终落在了角落一行“直播挣钱为妹妹挣癌症手术费”的小字上。
  咬着塑料小叉子腾出了只手，江瑶又给蛤蟆头领刷了个价值20块钱的小礼物。
  “这年头人活着还真不容易。”
  对面的情况让江瑶想起了白媛媛。
  自上次几人KTV楼下分开后，因为一直都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两人就没怎么在绿泡泡上聊过天了。
  “也不知道为啥媛媛都不主动找我聊天了，难道是小小偶像也喜新厌旧，不要我这个头号粉丝了吗？”
  江瑶突然就有些戏精了起来，看得系统翻着白眼。
  倒不怎么担心白媛媛的身体状态——毕竟每一天早上八点半的朋友圈都会准时刷新出白媛媛的练歌打卡。
  字里行间还是能看出人挺有精神的。
  “估计应该是正处于治疗的关键时期吧，所以才没抽出空来找我。”
  江瑶如此安慰着自己。
  重新将视线移回到手机屏幕上，正好是蛤蟆头领在鞠躬道谢着江瑶送的小礼物。
  感谢完还搞怪似的伸出小拇指抠了抠头套的鼻孔，那副模样漫不经心。
  害得江瑶莫名其妙笑了下。
  再加上之前零零散散刷出去的礼物。
  也快有个一百块了吧。
  尽管蛤蟆头领直播期间甚至都没说过一句话，连是男是女江瑶也不清楚，但江瑶依旧仿佛能从其那动作下感受到道谢的真诚。
  或者说江瑶也并不想知道那头套下的模样与性别。
  礼物不是刷给男女某一个性别，更不是给丑美某一种外貌。
  仅仅只是刷给一个为妹妹挣医药费的蛤蟆头领罢了。
  【呱，那万一对方是骗宿主你的，说不定根本就没有癌症的妹妹呢？】
  系统忍不住询问江瑶。
  “哦，那不是更好吗？”
  刚好将整整一盒自热米饭吃完，餐巾纸擦了擦嘴扔进了盒子里。
  连带着一起用塑料袋打包起来，打算明早再找个垃圾桶扔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世上不就少了个会受病痛折磨的小女孩？”
  对此江瑶失去的也不过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百块而已。
  “不想去探究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坚持大半夜在桥洞下连续直播几个小时，这点钱也该人家挣。”
  系统闭嘴了，大抵也是认同江瑶所说的话了吧。
  “对了，顺便问问对面蛤蟆头领吃没吃晚饭吧，没吃的话给送点过去。”
  说着手指便在键盘上“哒哒哒”扣着字，发出了条“小蛤蟆吃晚饭没？”的弹幕。
  下旅游大巴时奶奶团强行塞进书包里的零食江瑶都背了一路了，着实是沉。
  毕竟是奶奶团对江瑶的喜欢，直接扔了并不好，可里面有些蛋糕保质期并不长，江瑶吃不完。
  于是便打算分享一些出去。
  手机画面里的蛤蟆头领在看到江瑶所发的弹幕时明显愣神了一秒，
  在一堆让他拿出病例证明、骂他骗子圈米的弹幕中，显得是那么扎眼。
  下意识本能点头，在回过神后又忙不迭摇头。
  一套动作配上戴着的蛤蟆头套，显得十分睿智。
  弹幕却是骂得更狠了。
  〔呸，这又是在装可怜圈米？〕
  〔挂着个为妹妹挣医药费的名头，那你倒是把病例证明拿出来啊...〕
  〔这是想着再圈顿夜宵？信这个刷礼物的人这辈子有了。〕
  〔...〕
  网友的声音很尖锐，可他却是已经习惯了。
  只是在静静等着他那个刷了一百块的榜一回复。
  全神贯注着。
  直至最下方弹出这么条弹幕。
  [瑶:哦，那行。你先别看手机了，先抬头。]
  蛤蟆头领茫然抬起头。
  当好对上了对岸桥洞下江瑶那龇着牙的笑脸，愣了愣。
  就见江瑶先是招了招手，便从身旁地上拿出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半透明塑料袋。
  捏把捏把作一起朝着这边扔来。
  “小蛤蟆，接着！”
  塑料袋于半空划出道优美抛物线，眼看着要落地，蛤蟆头领慌忙接住。
  各种零嘴混杂着鸡蛋糕的香气涌入鼻腔。
  再抬头朝对岸桥洞下看去时，便只见江瑶打着哈欠准备往帐篷里钻了。
  ...
  【宿主准备睡觉了吗？】
  “哈啊~”，江瑶打了个哈欠，道:“是啊，有些困了，蚊子也有些多。”
  将黑色小皮鞋脱了下来整齐摆在帐篷门口，脚上穿着的小白袜有些湿。
  白天骑车什么的脚丫子还是出了些汗的，小皮鞋也不怎么透气...
  “嗯，脱下来晾在鞋上明早应该就自然风干了吧。希望不要被鼠鼠叼走。”
  做完一切便麻溜钻进了帐篷，拉上拉链门熄灭了头顶挂着的小灯。
  “狗系统，明早八点半叫我。”
  【好的呱！】
  裹紧小被子进入梦乡。
  Zzzz
  ...
  午夜三点，睡得正香。
  帐篷好似在被自外拍打着，发出间隔不一的“砰砰”声。
  将正处在睡梦中的江瑶吵醒，迷迷糊糊醒来，揉着眼睛抱怨了句。
  “谁啊...”
  爬起身拉开帐篷拉链。
  入眼一幕直接让江瑶呆住了，反应过来骂道。
  “糙啊！怎么就突然涨水了啊！”
  河面被细雨击打着泛起涟漪，水位眼看就要涨到江瑶搭的帐篷位置了。
  “真的倒霉，这儿已经住不得人了！”
  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穿上鞋袜开始收拾东西。
  按雨势来看再要不了多久整个岸边都得被水淹了。
  收拾完东西，江瑶背上书包朝着对岸桥洞下的蛤蟆道了声谢。
  若不是对方一直朝着江瑶所在帐篷扔着石子，江瑶第二天再醒来时估计就是在河中央水面上了。
  “谢谢你叫醒我！小蛤蟆你也赶紧走吧！”
  蛤蟆头领点着头朝江瑶挥着手，那副模样好似在说着:“不客气，快走吧！”
  丝丝凉风刮起，江瑶打了个喷嚏，帐篷来不及收便不打算管了，背着书包冲进了桥洞外的雨幕中。
  江瑶记得就这不远处好像有家开封菜来着，不知道还在不在营业。
  没办法，只能再厚一次脸皮了！
  目送江瑶越跑越远，蛤蟆头领摘下脑袋上戴着的头套。
  露出了其下那张长相清秀的男性脸颊。
  蛤蟆头套上镶嵌着的眼珠子在打光灯照射下反着光。
  声音喃喃在黑暗中回响。
  “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