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有了身孕

  方才还鲜活的人，在此刻突然没了温度。

  艾丽实在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讲下最后一句话，就这样死不瞑目，倒在了艾桁的怀中。

  “谁开的枪？是谁？！”

  一切变故发生的太突然，就连旁边的沈镜白都被这一幕惊到，反应过来的瞬间厉声质问。

  他原本还以为，兴许是两边交手枪支走火，从而误伤了艾丽。

  但看后者眉心规整又恰到好处的伤口，显然开枪的人，是有目的而来。

  加上对面姜闻州也是一幅错愕的表情。

  在场的没有傻子，几人视线碰撞的瞬间，心中便不约而同的明白过来，在他们交手的暗处，还隐藏着第三支人手。

  但对方具体身份，和所行目的为何，目前还都尚不得知。

  同样意识到这点，方才还激烈交手的两拨人，在这一瞬间都纷纷变得犹疑起来。

  也是这刹那的功夫，本就占据了人数和主导优势的姜家人手，很快先一步扭转过来局面，把沈镜白那边的人，尽数都给控制了起来。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随着此事最后的主谋，沈镜白也被擒下之后，这一切好像当真应了刚才艾丽所说的那句“尘埃落定。”

  每个人都接受了自己最后的结局。

  除了艾桁。

  儒雅的中年男人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风度，万般狼狈的跪倒在地上，不可置信捧看着自己怀中妹妹冰冷的尸体。

  他和艾丽自小相依为命，对方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此前生活不管多苦多难，俩人互相招抚支撑着，也都勉强渡过，眼下却突然只剩了他自己，便好像余下的人生都在此刻坍塌，再看不到任何希望，也令他悲痛欲绝。

  “姜闻州！”

  艾桁最后被人扭走的前夕，双目通红，实在愤然的看过了姜闻州一眼，并咬牙切齿朝人说道：“你害死我妹妹，这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直到他被人带走，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姜闻州依旧是满脸的火大：“这家伙，亏我以前还觉得他挺聪明的，如今怎么看不清局势呢？”

  “他也不用脑子想想，我要真想对他们兄妹俩人做些什么，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当初他们俩人刚从福利院出来社会打拼那阵，都可怜成那样了，要不是我心善给他们一口饭吃，还能有他们今天？”

  “我还没计较他跟着外人一起对付姜家，他反倒先跟我叫嚣起来了？白眼狼怕就是说的像他们这样的人吧？！”

  总所周知，姜闻州从来都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揣着一幅漫不经心的狐狸样，脸上表情都总是笑眯眯的，鲜少会见他发火，像今天这样被气急的画面，还是难得一见。

  毕竟就刚才的场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是姜闻州这边人所为。

  却偏偏艾桁这个并不愚笨的人被对方蒙骗了去，就实在叫人觉得郁闷。

  尤其这兄妹俩人，该说不说，当年确实是被姜闻州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来。

  如此今日却跟他搞出这么一遭背刺的事，也难怪他一时有口气卡在喉咙之中，上不去也下不来，气闷之际。

  姜晚柠也在这时摇了摇头：“艾丽是艾桁唯一的亲人，她突然遭此变故，想来艾桁的心里，应该也是难以接受的吧，所以他才没心思考量那么多，一时把怨气都撒在了你身上，等之后他冷静下来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后，应该就好了。”

  “……行吧，算你说的有道理，我也先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姜闻州仔细想了想，方才那样的情况，若是换做姜晚柠倒这样倒在他的怀中，恐怕他的情绪，比起艾桁恐怕还真有过之而无不及。

  晚柠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是灰白色的，像被水洗过的画布。她的手指微微发凉，心口却像被什么压着，闷得发疼。护士推门进来，笑着问她感觉怎么样，她只是轻轻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走廊尽头——那里，是重症监护室的方向。

  谢言川。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重量。

  等身体稍微恢复，她就拖着还没完全复原的步伐，沿着病房的走廊慢慢走。重症监护室的门紧闭着，隔着透明玻璃，她看见里面的人安静地躺着，呼吸机的管子从他的口中延伸出来，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眉眼却依旧带着那种不动声色的冷意。姜晚柠站在玻璃外，伸出手，指尖贴着冰冷的玻璃，仿佛这样就能触到他。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所有的坚强，在他面前都像纸一样薄。

  ——

  出院之后，日子似乎回到了正轨。姜晚柠按时上班，按时回家，偶尔会在夜里惊醒，想起医院里那一幕。谢言川还在康复中，她没有再去打扰，只是偶尔会收到他助理发来的简短消息——“情况稳定”“可以下床活动了”。

  直到某天，她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是一把钥匙，还有一张纸条——

  “我家里没人，你帮我看看，顺便把阳台上的花浇一下。”

  落款是谢言川的名字，字迹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

  姜晚柠捏着钥匙，心跳莫名有些乱。

  ——

  谢言川的家在城中心一栋高层公寓里，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的夜景。她用钥匙打开门，屋里很安静，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木质香。

  她先去阳台浇了花，那些植物被照顾得很好，叶子油亮。回到客厅时，她的目光被走廊尽头的一扇半掩的门吸引。

  那是谢言川的房间。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房间的布置很简洁，黑白色调，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和几本书。她的视线扫过桌面，落在一本深棕色封皮的日记本上。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藏着秘密的盒子。

  姜晚柠的手指轻轻触到封皮，那种触感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翻开它——也许是因为这些年来，她一直觉得自己并不真正了解谢言川。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