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宇宙的缝隙，前往新的世界！

  凯莎与鹤熙垂首而立，连呼吸都放至最轻，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自王座之上，弥漫出了一股足以冻结时空的凝重。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自从帝皇征服【大寂灭】，登临万道之主后，这片宇宙便再无任何事物，能让他那古井无波的道心，泛起一丝涟漪。
  然而此刻，那双闭合的帝皇眼眸，其眉心处，却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蹙起。
  林凡的意志，正停留在宇宙晶壁系的那一丝“异种道韵”之上。
  【天心】权柄的抹除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那处“瑕疵”。
  可结果，却始终如一。
  那丝道韵就如同一滴顽固的油渍，滴入了清澈的水中。
  你可以将它冲散，可以把它逼到角落，但你永远无法让它真正地与水相融，更无法让它凭空消失。
  它不反抗，不挣扎，甚至没有任何意志。
  它只是单纯地，“存在”于那里。
  以一种，不属于这方宇宙的，“理”。
  “有趣。”
  林凡的道心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这个词。
  他那绝对掌控一切的意志，第一次，遇到了无法被“定义”的事物。
  这就好像他身为至高的程序员，构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系统，却在系统的底层代码中，发现了一行由完全无法识别的语言写成的，乱码。
  他无法删除，因为他的删除指令，在这行乱码的语言体系中，是无效的。
  “吾皇？”
  凯莎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凡心绪的波动，忍不住轻声询问。
  王座之上的身影，并未回应。
  下一刻，林凡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自王座之上消失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撕裂任何时空。
  他只是一个念头，便已降临到了那片宇宙最外层的，混沌晶壁之前。
  这里是法则的尽头，是秩序的边界。
  林凡伸出手，他的面前，悬浮着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异种道韵”。
  离得近了，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气息。
  那是一种充满了“混乱”、“自由”、“狂野”与“梦想”的驳杂气息。
  这些气息，对于一个追求绝对秩序与永恒和谐的宇宙来说，是剧毒，是异端。
  但对于早已沉寂了无数纪元的林凡而言，这股陌生的气息，却像是一阵拂过死寂深潭的微风，带来了一丝新奇。
  他不再试图用【天心】权柄去强行抹除。
  既然无法删除，那便……解析它。
  林凡的紫金色帝皇眼眸，猛然睁开。
  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审判，没有威严，只有无穷无尽的，对“理”与“道”的终极探求。
  他那浩瀚无边的意志，化作了亿万柄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入了那丝“异种道韵”的内部。
  轰——！！！
  一股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在他的意识中，轰然炸开！
  他“看”到了一片无垠的，漆黑的海洋！
  这片海，仿佛是那方宇宙的全部，狂暴，深邃，充满了未知。
  他“听”到了无数生灵，在高声歌唱着自由与冒险！
  那声音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粗粝，却又无比真挚。
  他“闻”到了咸腥的海风，与火药硝烟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
  这味道，代表着一种落后，却又充满激情的文明形态。
  他“触碰”到了一种名为“霸气”的，极其原始、却又无比纯粹的意志之力。
  这种力量不依赖于法则，仅仅是凭借生物自身的“意志”强度，便能干涉现实。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最低效，最粗糙的力量运用方式。
  可偏偏，它又蕴含着一种连他都无法忽视的，纯粹的“可能性”。
  他“解析”出了一种名为“恶魔果实”的，残缺而又怪诞的法则碎片！
  这些碎片，将宇宙中某种单一的法则，以一种扭曲的形式具现出来，并寄宿在生物体内。
  吞噬它，便能获得那种残缺的法则之力。
  比如，他感知到了一枚代表着“引力”的碎片，一枚代表着“震动”的碎片，还有一枚代表着“岩浆”的碎片。
  这些力量，在他眼中，不过是大道长河中不起眼的一滴水珠。
  可在那方世界，它们却似乎被奉为至高的力量。
  原来如此。
  林凡瞬间明悟。
  这根本不是什么“残渣”或“杂质”。
  这是他当初吞噬【万古天门】等外来之物时，那些事物所携带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息坐标”！
  这丝道韵，是那方世界的法则，在他这个宇宙的晶壁系上，留下的一道无法愈合的“疤痕”！
  它之所以无法被抹除，是因为它从根本上，就不属于林凡的这套“规则”。
  林凡的道心，沉寂了无数岁月，早已如同万载寒冰。
  他以为，征服了【大寂灭】，便是终点。
  他以为，完美的永恒，便是最终的答案。
  可此刻，这道通往未知的“疤痕”，却让他那早已熄灭的，属于“征服者”的火焰，重新燃起了一丝火星。
  他那双俯瞰万古的眼眸中，露出了一抹，久违的，宛如猎人发现了全新猎扬般的，冰冷笑意。
  “原来，在本座的疆域之外，还有着一片，尚未被开垦的蛮荒之地。”
  林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也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爱的玩味。
  “永恒的宁静，终究是有些，无趣了。”
  他的意志，锁定了那道“疤痕”，那通往新世界的“门”。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准备，也不需要告知任何人。
  因为在这片由他定义的宇宙中，他的意志，便是唯一的法。
  “门，当为本座敞开。”
  他以一种陈述事实的淡漠口吻，下达了敕令。
  那道顽固了无数岁月的宇宙疤痕，那丝异种道韵，竟真的开始，如同融化的冰雪般，缓缓向两侧退开。
  一个漆黑的，散发着混乱气息的漩涡，出现在了林凡的面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形便没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
  当林凡再次睁开眼时，周遭的环境已然天翻地覆。
  不再是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
  灼热的阳光，带着一丝海水的潮气，毫不客气地照在他的身上。
  脚下，是松软的沙滩，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远处，是一座充满了喧嚣与混乱的小镇。
  他收敛了自身所有的神威。
  此刻的他看上去只是一个气质卓绝，容貌俊美到不似凡人的普通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