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拍电报和送回家

  程争先今年二十出头，确实到了说亲的年纪，在他们村里，跟他一般大小的，孩子都能在地上跑来回了。
  程想先自己结婚迟，但他也不反对他娘给弟弟找媳妇。
  虽然对弟弟这么大的人了好吃懒做有些意见，但是作为大哥，两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程想先当然愿意看到他好。
  甚至二弟结婚，他愿意出一百块钱。
  可这不代表他娘就能这么异想天开，把主意打到胡蓉身上去。
  程想先迈出去的步子一顿，苦口婆心地道：
  “娘，你想给争先娶媳妇我没意见，要是家里缺钱，我也可以贴补一点儿，但是胡蓉不行，你别打她主意。”
  “凡事都讲究个门当户对，胡蓉自己是文工团的团柱子，家里虽然是继父，郝政委却把她疼得跟眼珠子一样，怎么可能看上争先这个农村汉？”
  “咱们村里也不是没有合适的闺女，娘你回家给争先好好挑挑，找个能管住他，好好过日子的才好。”
  在程想先看来，他娘想让胡蓉当儿媳，这都不叫高攀，这叫想上天。
  条件悬殊成这样，真不知道他娘哪来的底气。
  程婆子听到大儿子愿意出钱补贴小儿子结婚，她还挺高兴。
  可话越说，她听着就越觉得不对劲。
  呲出的大牙一下收了回去，拉拉着驴脸质问：
  “你啥意思，那姓胡的条件再好，不也就是一个赔钱货吗，我争先还配不上她了？”
  “好啊你个程想先，你长大了，当军官儿了，就胳膊肘朝外拐，看不上你弟弟了。”
  “把她说给你弟弟有啥不好，到时候对你也是个助力，你就是见不得你弟弟好，是不是？”
  眼见他娘一开口就是胡搅蛮缠，程想先太阳穴抽抽着疼。
  “娘，我没那个意思。”
  “人家胡蓉他爹是当政委的，想当政委的女婿，哪有那么容易？”
  “部队的领导之前给胡蓉介绍的对象，要么是搞研究的科研人员，要么就是像陆时安这样年纪轻轻就是副营长，前途无量的。咱家争先跟这些人相比，有啥优势？”
  “还有，娘，跟你说了好几回了，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什么闺女是赔钱货的思想，早就该改了。就算心里改不掉，也别挂在嘴上说。”
  程婆子就是在那个时代成长起来的，男尊女卑的思想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既然改变不了她，程想先就只能退而求次，只要她别在外面瞎咧咧就行。
  程想先是把话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讲，可程婆子哪里听得进去？
  她是典型的农村裹脑女人的老思想，啥般配不般配，优势不优势的。
  她儿子是个长得不赖的带把男人，这还不够吗？
  连试都没试，就说不可能，程婆子心里更是直呼大儿子简直应了那句话——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她抬头看了眼程想先的脸色，见他满脸的严肃，一时也没有硬刚。
  岔开话题道：“刚才不是要去看你闺女，去吧去吧，一个赔钱货，也就你当个宝贝。”
  “我可把话说在前面，我松口让沈求娣来随军，就是为了给你怀儿子的。要是年底还怀不上，看我怎么收拾她。”
  对于能给自己挣面子的儿子，程婆子说话还会掂量掂量，可对于这个童养媳，程婆子就眉毛不是眉毛眼不是眼了。
  沈求娣正在堂屋的抽屉里找东西，闻言浑身一抖，小心翼翼地连头也不敢回。
  程想先大声喝止：“娘！”
  见他一副要发火的样子，程婆子也不敢多嘴了，拽着从城里买来的大包小裹，悻悻回了屋。
  同时心里也在暗想，她这儿子，当个兵把脑子给当坏了。
  成天这不行那不对的。
  农村里有哪个老婆婆不嗟磨儿媳妇？更别说沈求娣肚皮不争气，生的是个不值钱的丫头。
  老大有了自己的小家后就生外心，能靠的还是只有小儿子争先。
  程婆子做着打算，她明天就去拍电报，找理由让争先到家属院来一趟。
  能跟胡蓉真发生点什么最好，要是不行，被人看到他们拉拉扯扯，那姑娘不也得捏着鼻子嫁到自己家里来？
  见自己娘一脸的怨气，程想先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头看到沈求娣手上拿着一根针往屋里走，程想先皱眉道：“这么晚了，你拿针干啥？夜里缝东西伤眼睛，要补什么白天再干。”
  “不缝东西，小葵的脚磨出了血泡，我给她挑破了好得快。”沈求娣声音很小，生怕打扰到屋子里的婆婆。
  想起今天他们祖孙俩是误了车一路走回来的，程想先没说话。
  回屋挑血泡的时候，程小葵很乖，一点都没有哭跟闹。
  巴眨着眼睛看着程想先，有些兴奋地说道：“爸爸，城里可真热闹，下次我还能去吗？”
  在农村的时候，程小葵连镇上都没去过，更别说看到琳琅满目的大商扬了。
  来随军可真好。
  听到这话，程想先心里发涩，“去，下次小葵跟妈妈一起去。”
  “我？”沈求娣呐呐道：“我不去，家里好多活儿呢，小葵跟奶奶去......”
  她念着程家的恩，也从心底畏惧程婆子，生怕这样一来，婆婆要生气。
  程想先见她这副样子，认真道：“家里的活儿什么时候都能干，再不济还有我，我把你从乡下接过来，就是不想让你继续过之前那样的日子了，知道吗？”
  “等过两天，我把妈送回去了，就领着你和小葵去买一些布料，都做两身新衣裳。”
  本来程想先是想说光自己劝没有用，沈求娣也得在他娘面前立起来，要不就会一直受欺负。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求娣被他娘打压惯了，性格一时没那么容易改，等把他妈送走了，再慢慢让她学吧。
  至于他娘，在家里是他们家庭的不安稳因素，在外面还打上了想要政委女儿做儿媳的主意。
  还是得尽快买票把她给送回去，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