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男人对旧内裤的感情

  程小葵一边哭，一边用眼睛偷偷看了一眼那边的奶奶。
  爸爸也跟她说过这句话，但是妈妈说爸爸工作很忙，不要总是去打扰他。
  奶奶也私底下骂她是个赔钱货，说爸爸是她生的，跟她是最亲的，跟爸爸告状，他也不会怎么样。
  程小葵双手有些不安地搅动在一起，抽噎着偷问，“婶婶，我不痛，我妈妈被打的时候我可以去找你帮忙吗？”
  钱唤英听到小姑娘问出这样的话，眼神凌厉地扫了程婆子一眼。
  “当然可以。”
  程婆子压根没拿刚才发生的事当回事，头一次坐上汽车，这会儿正新奇地到处摸到处看。
  她脑子里想着等回去可以跟村里那些老娘们儿好好炫耀，压根没注意到这道视线。
  文苒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好奇。
  说话的军嫂看起来年纪比她们都大一些，身上也带着一种气势，应该是有职务的。
  营级干部的家属之前发喜糖的时候文苒苒都见过，所以至少是团级干部的夫人。
  果然，等到采买车在城里停下后，李嫂子就跟文苒苒说了。
  “刚才那个军嫂，就是程想先那个团团长的媳妇，她自己是妇联的，专管的就是这种家长里短的事儿。”
  文苒苒惊讶，“那程大娘今天不就相当于是惹到硬茬了。”
  丈夫还是程想先的领导，万一一个不注意，影响到程想先都有可能。
  “肯定的。”李慧也极其不喜欢程大娘，嫌弃撇嘴道：“像程婆子这种人，啥时候摔个大的她就不知道疼了。”
  文苒苒脑海里浮现程小葵憋着泪看向程大娘的神情。
  有那么股劲儿在。
  当时在火车上，她倒是看出程小葵的娘不是个能立起来的，这小姑娘年纪不大，说不定真能让程婆子吃个教训。
  说话间，商扬到了。
  文苒苒先去了一趟自行车柜台，但是可惜的是，由于一些缘故，本该可以取货了的自行车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
  李慧惊讶地看了看文苒苒手上的手表，“苒苒，你家小陆还特意给买了自行车？”
  文苒苒嗯了一声，“车是我们定的，但钱是我公公婆婆出的，也算是彩礼的一部分吧。”
  李慧心里啧啧了一声，眼神羡慕。
  人家的公婆对儿媳妇是掏心掏肺，自己家的公婆是恨不得掏他们的心和肺。
  文苒苒是听过李嫂子说过她婆家那些糟心事的。
  笑着安慰道：“可陈营长对嫂子你可是真心真意啊，下训回来都是他带着大牛二牛，我看他这两天腰还没好全，连衣裳都开始洗了。”
  “那也是跟你家小陆学的。”说起这个李慧竟然有点脸红。
  不过确实也是这个理。
  要不是看在自己男人拎得清，对她也好的份上，李慧早闹着跟他离婚了，哪还来的什么二牛啊。
  李嫂子嘴上挺嫌弃，实际上也是把陈营长给放在心上的。
  买完月事带，她就到了布料柜台，扯了几尺布。
  对着文苒苒又说开了。
  “你还没来随军的时候，老陈在我面前使眼色，说是小陆跟他炫耀你特意给他做了新衣裳。”
  “当时家里没布，我就拼拼凑凑，给他缝了两条裤衩子。眼看天也要冷了，还是给他做身新的吧。”
  听李嫂子说起裤衩子，文苒苒倒确实有个疑惑。
  陆时安实在不是个邋遢的人，偏偏在内裤这件事情上时常让她感到惊奇。
  有两条裤衩子都被他穿得破洞透光了，还不舍得扔。
  自己给他扔掉了，陆时安竟然还捡回来洗洗继续穿。
  男人对旧内裤的爱，执着得令人害怕。
  好在这段时间陆时安已经在陆续在跟新的裤衩子培养感情了，要不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把那几条内裤扯烂了，文苒苒都不敢想，那时陆时安将会是一个多么无助的人。
  在商扬买完东西，文苒苒和李慧两只手几乎都提满了。
  文苒苒打听到，城里有一家做油印很好的国营工坊，离商扬不是很远，带着手稿和李嫂子一块走了过去。
  工坊在一条巷子的后面，面积不是很大，里面充斥着一股油印的味道。
  文苒苒她们过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正在干活的大师傅。
  看着五六十岁的年纪，板着一张脸不爱理人。
  文苒苒叫了好几声，他才不耐烦地转过来，“做什么？”
  李慧见他那样子，伸手推了推文苒苒的胳膊肘，“苒苒，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这老头看着脾气可真不好，找谁干活不是干，没必要受这个气。
  文苒苒道：“李嫂子没事儿。”
  她知道现在的国营店服务态度都不会太好，不过只要能把事办成，文苒苒不在意这个。
  而且她看到，老师傅的手艺是真不错，字迹漂亮，油印出来的东西很清晰。
  注意到老师傅胸前的牌子上写着一个胡，文苒苒笑了笑，“胡师傅，我是来做油印的，大概两万字，需要多久？”
  胡师傅看了她一眼，倒是不像刚才那么冷淡了。
  “要印什么，给我看看。”
  文苒苒拿出手稿的一部分，胡师傅看她包里明显还有稿纸没拿全，不悦道：“干啥，怕我偷你的稿子啊？”
  “写小说两万字才哪到哪，我偷了有啥用。怕东怕西的，索性自己买一套钢板回去刻算了。”
  李慧忍不住嘟囔：“话是这样说，保险点总没错。你就一个干活儿的，脾气怎么那么大。”
  文苒苒眼尖地注意到，听到李嫂子说的这句话之后，胡师傅脸上的神情明显落寞了一下。
  特殊时代，每个人多少都有一些故事。
  文苒苒态度没变，“您先看看，工作量不小，能印我也得问问价，要是太贵，我可印不起。”
  这回胡师傅语气没再刻薄了，转头看稿的时候声音传过来。
  “放心吧，我半辈子都在这，干不出偷人稿子的事。”
  “油印价格都一样，一万个字一块钱，纸本另算。”
  价格倒是承担得起，文苒苒没多考虑，先印了两份。
  报社拒稿是会退还的，两份就够了。
  跟胡师傅说好两天之后能取，文苒苒把稿子交出去后，和李慧一起出了门。
  迎面却差点撞上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