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泥人三分火

  这场酒，办得磕碜。
  应芳芳倒是想争一口气，但是程争先的条件就摆在那里。
  一个没有工作，还靠老娘接济的人，自然不可能在酒宴上面投入太多。
  怀孕的事都已经传开了，程争先直接摆烂。
  面对应芳芳想要尽量办得热闹一点的要求，他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一下子就拒绝了。
  “结个婚而已，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隆重？花咱们的钱，让别人吃好喝好，那不是傻子才干的事情吗？”
  “你都已经怀孕了，以后孩子生下来，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
  “咱俩谈对象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虚荣？”
  应芳芳气得浑身发抖，冷笑道：“我虚荣，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专门在外面招摇撞骗的人，说我虚荣？”
  “我眼瞎，我认了，现在只是要一场不被别人看轻的婚宴，是件很难的事情吗？
  要不是被你蒙蔽，像你这样的，下辈子也找不上文工团的姑娘！”
  应芳芳的尖叫，差点刺破耳膜。
  程争先挖了挖耳朵，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对于应芳芳的崩溃，压根懒得理会。
  再不情愿又怎么样？
  孩子都已经揣在肚子里，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除了嫁给自己，应芳芳现在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应芳芳要闹就让她闹，反正急的不是自己。
  程争先无所谓地出了门，留下应芳芳一个人在房间里兀自发狂。
  本来这件事，文苒苒只当件八卦听。
  虽说同为女性，偶尔会因为其中的一些情况而产生感慨，但也止步于此，多的就再也没有了。
  如果不是程婆子特意跑来了家里的话，文苒苒都快要把这件事抛到脑袋后面去了。
  文苒苒用工分换的粮食，清水大队给寄过来了。
  程婆子今天来，是儿子结婚办酒，想找她借点不要票的粮。
  “你家里人少，一时间肯定吃不了那么多粮食，放着也怕发霉，不如先借给我。”
  “等到时候，我再还。”
  文苒苒领包裹的时候，程婆子都看见了。
  去了好几个人，过冬的粮食都够了，借她一点办个酒，不是什么大问题。
  虽说跟文苒苒不对付，关键的时候，程婆子这张脸皮，还是很能豁得出去的。
  她想的也简单。
  文苒苒是家属院的，这会儿她来借了粮，虽说为的是争先，但是到时候还不出，想先难道还能干看着？
  不就又从大儿子手里抠了点。
  她手头的钱，都得省着花，过几个月孙子就要出生了，她多少得为这个孙子想一想。
  虽然看不上应芳芳，程婆子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很看重的。
  只不过程婆子腆着脸上门来，还没进门，就被陶声龄横着一把大扫帚给拦在了外面。
  陶声龄柳眉倒竖地骂。
  “你脸还挺大，我儿媳妇辛辛苦苦挣的粮食，你一张嘴就要借一半，你凭什么，凭你年纪大？”
  “去去去，该回哪去回哪去，少在我家里闹幺蛾子，我儿媳妇脾气好，我的脾气可有那么点火爆。”
  虽说还不知道文苒苒跟程婆子有过节，但是对这种脸大的人，陶声龄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
  要是平时，程婆子指定发飙。
  但现在有求于人，程婆子被驳了面子也不恼，说好话道：“大妹子，你看咱们邻里邻居住着，这一点小忙，有啥不能帮的。”
  “我儿子也是军官，借给我们应个急，又不是不还。”
  程婆子自以为，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了，就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文苒苒多少也得借一点粮食出来。
  哪知文苒苒站在台阶上看了她一会儿，直接转身进了屋。
  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个跟陶声龄手上一模一样的大扫帚。
  陶声龄只是嘴巴上面说自己脾气挺火爆，没有彻底了解的情况下，行动还是挺慎重。
  跟她相比，文苒苒就放得开多了。
  她手里的这把大扫帚，是陆时安新做的，竹条都还带着没退干净的小枝，就跟刺差不多，文苒苒挥着扫帚就往程婆子身上打。
  直把程婆子给打得又是蹦跶又是跳。
  看在程副营长的面子上，程婆子要是不来找她麻烦，文苒苒是可以当作看不见这个人的。
  但是她偏偏舞到了自己面前，文苒苒连口舌都懒得费，直接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程婆子伸出胳膊挡着脸，被打得嘴巴里也忍不住骂骂咧咧了起来。
  “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竟然打老娘，小蹄子，小贱人......”
  她话音还没落，另一把扫帚也开始毫不留情地往她身上招呼。
  陶声龄气势汹汹，专往程婆子身上抽：“老不死的老东西，你骂谁呢，敢骂我儿媳妇，你真是找死了。”
  “上门来当乞丐，就有个当乞丐的样！就你儿子干的那丑事，别说是粮了，就是我家有破碗不要了，也不拿出去给你，嫌丢人！”
  在院子里的时候，陶声龄没管文苒苒打程婆子。
  等快要把人赶出院子外面的时候，陶声龄就让文苒苒退了下去，自己一个人战斗。
  程婆子年纪大，她年纪也不小，同龄人闹矛盾动手，别人没法用语言指责。
  可文苒苒一个小辈，要是被看到用扫帚赶长辈走，就算这个长辈没德行，也容易让人说闲话。
  院子里的事，也没有人看到。
  只要她跟儿媳妇统一口径，光凭程婆子一个人说的，没法给苒苒定罪。
  一边打，陶声龄还一边大声叫唤。
  生怕周围的人不知道，程婆子是因为什么被她赶出去的。
  论武，陶声龄现在都还能负百斤的重，论文，陶声龄嘴皮子也不是盖的。
  气血足嗓门也大，趁着程婆子被打得语不成语句不成句的时候，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经过给说得明明白白。
  眼见附近邻居都出来，向程婆子投来鄙夷目光。
  陶声龄还不忘给文苒苒铺后路。
  “有些人就是倚老卖老，我儿媳妇虽然脾气好，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大家都替我做个见证，要是以后苒苒没忍住，那肯定也是程婆子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