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有你真好

  离开洪太师的书房之后，叶孤舟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肚子的话无处倾诉，一肚子的憋闷无处排解。
  自从顶替胞兄段无疑来到北玄，几乎没有一天是开心的，整日都在噩梦和惊吓中度过。
  虽然，他已经从一个稚嫩的菜鸟特工，渐渐蜕变向了成熟，但是每天都想结束这如履薄冰、刀尖行走的日子。
  偌大的光明城里，除了关押在牢房里的鹿姐姐，就只有恋人楚玲珑了。
  于是，他漫步到了验尸房，敲了敲验尸房的门。
  少顷，楚玲珑打开了门，见是神色抑郁的叶孤舟，便知道了对方来意。
  “进来吧。”她示意叶孤舟进入验尸房，“这里比较安全，没有人会来这种鬼地方的。”
  叶孤舟进入验尸房，楚玲珑关上了门，案台上躺着一具正在解剖的尸体。
  这具尸体是一起普通凶杀案的死者，需要尸检来判断尸体死因。
  “只要你觉得这里不晦气，有什么事儿就说吧，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憋屈的难受。”楚玲珑边尸检边说。
  叶孤舟站在一旁，神色黯然：“玲珑，我快撑不下去了……我觉得，我的日子要到头了。”
  “叶郎，这不是你的性格。”楚玲珑用柳叶刀缓缓切开尸体皮肤，“当年的你，在药王岛可是混世小魔王，把师父和师兄弟们搞的焦头烂额。对你而言，好像不知什么叫困难。”
  叶孤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不在这个位置上，你永远无法理解我的处境。当年药王岛的混世小魔王，早已经在做替身任务之后慢慢死去了。尤其是鹿颜被捕，徐浪将她放弃之后，我终究有一天也会跟她一个下场。”
  楚玲珑瞥了眼失落的叶孤舟，淡淡笑了一下：“你和鹿颜不一样，她只能成为一枚棋子，而你可以把自己活成棋手。”
  “活成棋手？不可能了，我那冤种哥哥估计要来了……”叶孤舟一声长叹，看着眼前的尸体，“很快，我也会像这具尸体一样冰冷，甚至会被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闻听此言，楚玲珑顿时愕然：“你的胞兄没死？”
  “没有。”叶孤舟摇了摇头，“徐浪估计是想留着他，获取更多有关北玄的情报。但是，没想到让他给跑了。”
  楚玲珑停下手里的动手，扭头看着叶孤舟，安抚道：“凡是往好的方向想吧，希望南乾那边能追上你哥哥。现在我们要想的是，如何才能把鹿老板救出去。虽然这次失败了，但以后还有机会。”
  叶孤舟苦笑一声：“机会？洪太师何等精明，经历过这场大火劫狱，几乎已经没有希望了。”
  “别把话说得太死，我们一起来想办法。”楚玲珑温柔地看着叶孤舟，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叶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相信我。”
  叶孤舟与楚玲珑四目相对，看着楚玲珑那清澈的眼眸，一把抱住了对方：“玲珑，你真好。”
  “叶郎，别想不开，我相信你能克服一切困难。”楚玲珑轻轻地拍着叶孤舟的后背，对着他的耳畔温声说道。
  叶孤舟深吸了口气，松开了楚玲珑：“和你聊几句，心里好受多了，我就知道我来对了。”
  突然，楚玲珑侧过脸，对着验尸房门口问：“谁在那儿？”
  透过验尸房下面的门缝，可以看见一双鞋尖。
  叶孤舟见状，急忙与楚玲珑保持距离，并且想好了来此的理由。
  “吱嘎”一声，验尸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同时，传来了周婉柠冰冷的声音：“阿青，怎么能让姑爷来这种地方？”
  叶孤舟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周婉柠怎么来了。
  只见周婉柠提着灯笼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老侍女。
  “婉柠，你怎么来了？”叶孤舟上前一步，想要将周婉柠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一向温婉的周婉柠，俨如变了一个人。
  她根本没搭理叶孤舟，而是走到了楚玲珑面前：“阿青，你觉得我待你如何？”
  楚玲珑垂眸：“极好，阿青感恩。”
  “好一个极好，好一个感恩。”周婉柠哼笑了一下，“可是你，与姑爷私会于此，这就是你的感恩？”
  “小姐，您误会了。”楚玲珑深吸了口气，急忙解释，“姑爷来找我，其实……”
  叶孤舟接过话茬：“婉柠，我来找阿青姑娘……”
  周婉柠捂住了叶孤舟的嘴，宛然一笑：“段郎，这是我与阿青之间的事，我希望她来回答。”
  叶孤舟无奈，看向楚玲珑，示意她说。
  “小姐，姑爷来……”楚玲珑想了想，“其实只是路过，来问问河西码头凶杀案的事。”
  “路过？”周婉柠冷笑一声，“既然是路过，那么有必要聊那么久，还要在这种环境下关着门？阿青，你不用瞒着我，我知道你对段郎有意。可他是周家的姑爷，你这点心思，还是收起来好。”
  楚玲珑的脸色白了白，却依旧挺直脊背：“小姐，您真的多虑了，我与姑爷清清白白。”
  “清白？”周婉柠深吸了口气，适才温婉的笑意已不复存在，“你与姑爷私下窃窃私语，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点破而已。怪不得段郎之前与我一直不和，想必是你的缘故吧？”
  “婉柠！”叶孤舟一脸无语，冷声说道，“我与阿青清清白白，你不可如此污蔑她！”
  “段郎，城主府绝不允许下人作风不检点，尤其是对自己的主子。”周婉柠突然上前一步，盯着楚玲珑的眼睛，“不过，如果你与段郎情投意合，我自然也要考虑段郎的感受，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承认与段郎的关系，做段郎的妾室，往后安分守己。要么立刻离开光明城，永远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此时，叶孤舟的的脑子乱极了。
  他如果承认自己与楚玲珑是恋人关系，那么周婉柠心里一定很不痛快，极有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他如果不承认，也不太合理，因为周婉柠已经发现了他与楚玲珑的不正常，以后与楚玲珑再见面的话还是会带来麻烦。
  思来想去，他决定向周婉柠坦诚，但不能坦诚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