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祸首

  折腾了快一炷香的功夫，才终于把他也拖了上来。
  可刚到竹排上就吐了一大口黑泥，晕了过去。
  叶孤舟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发软，只能看着楚玲珑给潘九掐人中。
  上官则瘫在竹排上，抹了把脸上的汗，笑了笑：“段堂主……在野人谷的人情，我可不欠你的了。”
  楚玲珑瞟了上官则一眼，手上却没停：“上官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
  上官则嘴一瘪，展开扇子摇了摇。
  楚玲珑看着叶孤舟身上的淤泥，眼圈发红：“再晚一步，姑爷您可真就……”
  叶孤舟咳了半天，终于能说出句完整的话：“谢谢诸位，我没事儿了。当务之急，咱们得赶紧去抓捕赵永昌。”
  “放心，那老小子跑不了。”上官则啐了口唾沫，扶着竹排站起来。
  最终，叶孤舟和潘九终于被拖上了岸边。
  潘九趴在地上，抬头看见上官则和楚玲珑，好奇地问：“阿青，上官大人，你们怎么会……”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上官则蹲下来，用腰间的水囊给潘九灌了口水：“左小七体内的毒素已经被排出了，说清了前因后果。然后，我们发现你和段堂主三天没消息，洞里的人都坐不住了，就都出来找你们了。”
  叶孤舟打量了一下上官则的脸，揶揄地问：“为了躲河怪，上官大人也抹了河怪的黏液？”
  上官则一愣，有些尴尬道：“你以为我愿意吗？还不是为了找你？”
  “谢了。”叶孤舟挣扎着坐起来，看向赵永昌躲藏的方向，“走，去抓赵永昌。”
  “嗯，小七知道赵永昌所住的位置。”楚玲珑看了眼一旁的左小七。
  潘九咳嗽了两下，接过话茬：“我和姑爷也知道，三天前出去侦查的时候，中了赵永昌的陷阱，被带去见了赵永昌。”
  “然后你俩就跑出来了？”上官则好奇地问。
  “没那么简单。最离谱的是，马三通突然踹实现了。”潘九气道，“没想到，他竟然收买了城主府的狱卒来。最终，我和姑爷被他关进了水牢。关了三天三夜，才费尽心机跑出来。结果没跑多久，又掉进了沼泽里。”
  “怪不得呢，马三通这家伙怎么又出现在了禁岛……”上官则恍然明白，旋即心生恼火，“这城主府也太不靠谱了，竟然让如此重要的犯人越狱！等回到城主府，我必须得跟周城主好好掰扯掰扯！”
  “上官大人息怒，想必城主已经开始整顿牢狱了。”楚玲珑安抚道。
  “抓捕赵永昌，首先还得是避开那些河怪，毕竟他们都是无辜者。当然，避开河怪，我们已经找到了办法。”叶孤舟眉头紧锁着，看向了左小七，“小七，你熟悉路，在前面带路吧。虽然我们知道赵永昌的住处，但是路毕竟没有你熟。”
  左小七点点头，在泥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在赵永昌住的地方，有一条小路，距离这里比较近。”
  众人一听，都面露喜色。
  潘九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楚玲珑按住了：“你伤得重，这里等我们回来。”
  潘九还想争辩，叶孤舟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九，听阿青的话，你且留在这，我们抓住赵永昌就回来找你。”
  上官则展开扇子摇了摇，玩笑道：“潘九，你是怕我们把你丢在这儿吧？”
  潘九级忙摇头：“才不是！”
  “放心，我上官则肯定不会抛下队友。”上官则瞥了一眼叶孤舟，“不过，某些人可就不一定了。”
  对于上官则的揶揄，叶孤舟本想回怼两句，但是一想算了。
  这几个月来，叶孤舟成熟了不少。
  如果他肯放飞自我，十个上官则的嘴，也不是这个痞子药师的对手。
  半个时辰后，叶孤舟等人抹上新取的河怪黏液，借着月色往赵永昌的住所摸去。
  很快，来到了赵永昌所在的溶洞。
  溶洞外的海员睡得正沉，靠在石壁上正打着呼噜。
  唰唰唰！
  楚玲珑的柳叶刀悄无声息地划破第一个人的喉咙，上官则的九节鞭同时缠住另一个的脖子。
  没等对方哼出声，就头一歪断了气。
  左小七撬开侧门的暗锁，众人鱼贯而入，里面的船员正围着火堆赌钱，骰子声在空荡的溶洞里格外刺耳。
  楚玲珑又拿出银针暗器，射中最靠近门口的两个船员的手腕，兵器“哐当”落在了地上。
  叶孤舟和上官则趁机冲进去，迅速干掉了两人。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溶洞里就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
  “往这边。”左小七指了指最深处的洞口，那里挂着块褪色的锦缎，隐约能听见里面的鼾声。
  此时天快亮了，洞外泛起鱼肚白，借着这点微光，能看见洞内的陈设。
  一张铺着虎皮的木床，桌上摆着个描金的酒壶，墙角堆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箱。
  赵永昌趴在床上，鼾声震天，烟锅子掉在枕边，还冒着丝丝火星。
  叶孤舟示意众人散开，自己贴着墙根慢慢挪过去。
  就在这时，赵永昌猛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又突然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帐顶。
  “马三通……”他哑着嗓子喊，“马三通呢？”
  守在门口的两个船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回话：“赵大人，马爷不放心那两个囚犯，去水牢了。”
  赵永昌迷迷糊糊地抓过烟锅子，在墙上敲了敲：“去多久了？”
  船员回道：“一个时辰了。”
  “还没回来？”赵永昌的眉头拧成个疙瘩，摸出火折子点燃烟锅，猛吸了两口。
  海员摇头：“没有。”
  烟雾缭绕中，赵永昌的眼神越来越沉，突然把烟锅往桌上一磕：“不对劲。”
  他刚要下床穿鞋，就听见门口“噗”的一声轻响。
  左边的船员捂着脖子倒下去，鲜血顺着指缝往地上流，右边的船员刚要拔刀，一根银针已经钉进他的咽喉。
  “坏了！”赵永昌猛地蹦起来，手往枕头底下摸，那里藏着把短铳。
  短铳一侧，刻着模糊的倭文。
  此时，叶孤舟的长剑已经架在了赵永昌的脖子上，长剑是通过船员交代的兵器库找到的。
  冰凉的剑锋贴着皮肤，吓得赵永昌浑身一哆嗦。
  “赵大人，别来无恙啊。”叶孤舟嘴角浅笑，声音压得很低。
  赵永昌眼珠子乱转，看见楚玲珑和上官则从阴影里走出来，左小七等人站在门口堵住去路。
  突然，他扯着嗓子喊：“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喊了半天，溶洞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回音，只有洞顶的水滴“滴答”落在石地上。
  “别喊了。”上官则的九节鞭缠在手腕上，“你的人，都凉了。”
  赵永昌的脸瞬间白了，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血影阁果然名不虚传，水牢竟然也关不住你，赵某佩服佩服。”
  上官则展开折扇，插了一句：“哎，别光夸血影阁，御鉴司也不错的。”
  “要说佩服，还得是你，谁能有你的胆子大呢？”叶孤舟面无表情，注视着赵永昌，“私铸铜钱，勾结走私犯，把活人变成怪物，这一桩桩事件，哪个不令人钦佩呢？”
  “这话，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赵永昌眯缝着眼睛，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突然，他竟然摁下了床边的机关，床上竟然有一个翻板。
  “不好！他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