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死亡嫌疑

  在来云溪山庄之前，叶孤舟就已经对张松轩这个人做过了解。

  张松轩是个乐善好施，性格有些孤僻的老者，早年间还救助过很多孤儿，山庄内的很多仆役都是当年的孤儿。

  如此一个名望相对还不错的人，竟然做了这么大丧尽天良的生意，谁听了都得瞠目结舌。

  “对。”张凌川点了点头，“就因为这个，我与父亲争执过无数次，我劝他放弃丧尽天良的生意，可是他不肯。他还威胁我，如果我说出去，就别想得到一文家产。”

  “怪不得，我们从侧面了解到的是，你与你养父因为家产闹的有些不愉快。”叶孤舟眯缝着眼睛，微微颔首，旋即又追问，“对了，那他们制造假药材，这十年间，就从来都没有被发现过吗？”

  张凌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他们的手法极为隐蔽，将普通药材经过特殊处理，模仿名贵药材的外观和气味，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而且他们只与一些偏远地区的药商交易，因此十年来一直没被发现过。”

  上官则望向外面的山庄建筑，冷哼道：“做了十年假药生意，怪不得有钱把山庄修的如此富丽堂皇。”

  “你刚刚说，是周管家对你说的张松轩要杀石景文？”叶孤舟问。

  张凌川点头道：“是，若不信，可把周管家叫来。”

  叶孤舟与上官则对视一眼，随后让潘九去将周管家叫过来对质。

  不多时，周管家来了，恭恭敬敬地站在那。

  叶孤舟皱眉问道：“周管家，张少庄主刚刚说，张庄主与你谈起过，想要借助寿宴的机会灭掉石景文，可有此事？”

  “有。”周管家急忙点了点头。

  上官则用折扇敲了敲床沿，对周管家警告道：“要实话实说，若是做了伪证，你可就麻烦大了！”

  “小的不敢，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周管家吓得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叶孤舟顿了顿，又问道：“张松轩说没说他如何计划杀死石景文？你是否也怀疑石景文先下手为强？”

  “庄主一定是石景文杀的！”周管家猛地抬起头，一脸笃定地望着叶孤舟，“段大人，一定是他杀的！张庄主跟我说，计划在寿宴之后，让我安排人在石景文的茶里下毒。可是，当我送到石景文的房间之后，在外面等了很久也不见石景文毒发。我估计是石景文发现了什么，于是赶紧回了屋里，没敢把这件事告诉庄主。”

  “若是石景文真的发现了茶里有毒，还真有可能立即报复张松轩……”叶孤舟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上官则点了点头，接过话茬：“嗯，石景文的身高胖瘦，以及鞋码，跟在石榴树下发现的脚印，差不多少。另外，石景文还和张松轩有恩怨，嫌疑确实非常大。”

  叶孤舟急忙披上玄色外袍，将脚探进了靴子里：“走！去找石景文！”

  一行人悄然靠近石景文所在的客房，屋内的油灯已经熄了。

  叶孤舟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也是从里面反锁着的。

  随后，他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叶孤舟心头一紧，握剑的手不自觉收紧，与上官则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妙。

  潘九手起刀落，顺着门缝将里面的门栓劈断了，紧接着一把推开了门，带人率先冲了进去。

  灯笼照亮了屋子中央，一具尸体赫然在目。

  那尸体仰面倒在地上，双眼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恐的神情。

  没错，正是石景文！

  潘九脱口而出：“这……又、又死了……”

  叶孤舟、上官则和楚玲珑不禁一愣，也急忙冲进了卧房，看到尸体的瞬间也都懵了。

  “看来，咱们判断错了。”上官则掐腰叹了口气。

  “不只是判断错了，真凶可能是在跟咱们挑衅。或许，现正在暗处看咱们笑话呢。”叶孤舟眉头紧锁，环视着四周。

  “又是一起密室杀人案，看来死法应该与张松轩一样了……”楚玲珑蹲下身来，仔细查看起了尸体。

  这时，响起了潘九的声音：“姑爷，你看！”

  叶孤舟和上官则都循着潘九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桌案上写有“替天行道”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宣纸的右下角还残缺了一块。

  “墨迹没干透，看来也是刚死不久。”叶孤舟拿起那幅字，越看越眼熟，“这……有点儿像张松轩的字迹……”

  上官则一愣，回想起了张松轩卧房里的遗书和墙上的书法，眼睛骤亮：“哎，还真是像！”

  潘九不安道：“姑爷，有点儿吓人啊。该不会是张松轩的鬼魂复仇吧？”

  “别胡说。”叶孤舟瞪了一眼潘九，然后在屋里查看起来。

  “我再去外面瞧瞧。”说着，上官则走出门去。

  此时，楚玲珑继续仔细检查着石景文的尸体，尤其是对方的脖颈。

  果不其然，她也在石景文的脖颈上发现了一个细微的针眼，针眼周围仍旧有粉末状的残留。

  叶孤舟凑上前，询问道：“什么情况？”

  “确实和张松轩一样，中了神秘花粉的毒。”楚玲珑的声音低沉，“但是与张松轩不同的是，身上没有其他典型创伤。”

  叶孤舟单手摩挲着下巴，凝眉说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造了两起一模一样的密室杀人案。凶手的胆子还真是大，这是跟咱们明着干啊。”

  楚玲珑一脸不解，低声自语：“凶手先杀了张松轩，又杀死石景文，那么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明所以。

  叶孤舟沉思良久，目光突然落在了“替天行道”那幅书法上，似乎明白了：“也许……凶手已经给出咱们答案了，就是四个字。”

  楚玲珑一愣，目光也骤然移向了那幅书法上：“替天行道？”

  “不错。”叶孤舟眯缝着眼睛，进一步阐述道，“张松轩的养子张凌川说，张松轩和石景文是因为制作假药攫取了巨额财富后，由于分赃不均引起的矛盾。这位凶手，看来针对的不仅仅是张松轩，而针对的是这次参加寿宴的所有人，尤其是做过亏心事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凶手极有可能掌握着所有人的秘密。”楚玲珑愕然道，“每一个做过伤天害理的人，都可能都是他下手的对象。”

  “没错。”叶孤舟微微点头，紧紧地攥着拳头，“即便如此，也未免太嚣张了！”

  就在这时，上官则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颓丧：“唉，啥也没发现，甚至连个脚印都没有。怪了，凶手又不是鬼，怎么连脚印都没有呢？”

  “地上有没有脚印被清理过的痕迹？”叶孤舟问。

  上官则摇头：“我提着灯笼仔细观察过，除了咱们来时的脚印，没有其他特别的脚印。”

  “还真是怪了，凶手莫不是飞过来的？”潘九半开玩笑地猜测。

  “飞？”叶孤舟思忖片刻，突然抬头看了看头顶，随后从一个府兵手里夺过了一盏灯笼。

  随后，他阔步走出门去，脚尖轻轻一点，如狸猫般蹿到了屋脊。

  其他人也都跟了出去，不明所以地望向屋顶的叶孤舟。

  叶孤舟踩着湿漉漉的瓦片，灯笼光照过之处，发现屋脊东侧的瓦片有被撬动过的痕迹，缝隙里还卡着一小片宣纸碎屑。

  猛然间，他想起来“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的纸张上，右下角残缺了一块。

  对上了，这一小片碎屑应该就是那一块残缺。

  叶孤舟举起灯笼凑近瓦片，睁大眼睛仔细观察起来，很快便发现了一根极细的蚕丝，上面还沾着些许墨渍。

  他大喜不已，缓缓掀开瓦片往下看，发现这里对应的位置正是桌案。

  卧房屋檐下，上官则问道：“发现什么了？”

  叶孤舟笑着回应：“瓦片被人动过，屋里那幅字应该就是从上面放下去的。”

  “毒针也是从上方射杀的吗？”楚玲珑又问。

  “角度有些对不上，应该不是。”叶孤舟摇了摇头，继续寻找屋顶上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