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寿宴

  张松轩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思索着：“姜永年？白无双？老朽从未听过这两个名字。不知这二位是何方人士，与老朽有何关联？”

  叶孤舟捕捉到张松轩那一瞬的迟疑，心中疑窦更甚起来：“这二人与一桩陈年旧案有关，我们根据一些线索追查至此。张庄主再好好想想，这二位是否来过。”

  张松轩眸光流转，突然哈哈大笑：“段堂主，云溪山庄向来与世无争，不可能与什么陈年旧案扯上关系的。没有，真的没有。”

  “无关自然是好事。”叶孤舟回以微笑，旋即与上官则和楚玲珑等人对视了一眼。

  这一番对视，叶孤舟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甘心，并且希望上官则和楚玲珑能想出继续留下调查的理由。

  上官则似乎明白了叶孤舟的意思，突然笑着对张松轩说道：“张庄主，我看贵庄院子里挂了很多寿字灯笼，您这是要过寿了？”

  张松轩捋了捋胡须，点头说道：“是的，再过三日便是老朽的六十大寿，庄里正在筹备寿宴。”

  楚玲珑看了一眼叶孤舟，接过话茬说道：“张庄主，听闻云溪山庄景色婀娜，我们想在庄上小住几日，游览一番。同时，也正好参加一下您寿宴。不知行否？”

  张松轩面露迟疑之色，打量了一番叶孤舟等人，突然淡淡笑道：“当然行啦。几位大人不嫌弃，肯赏光参加，老朽求之不得啊。”

  叶孤舟见张松轩松口了，心中大喜不已，但表面上却故作沉吟：“这……会不会叨扰张庄主？“

  “哪里的话，那是老朽的荣幸。”张松轩热情地说道，“来人啊，为段堂主等一行人安排上好的客房，然后带他们好好转转！”

  “是！”仆役与张松轩交换眼色，应声而去。

  接下来的三日，叶孤舟等人表面上是来贺寿和游玩的宾客，暗地里却在山庄内四处观察打探。

  楚玲珑借着帮仆役干活的机会，与下人们闲聊，得知张松轩为人低调，极少与外界往来，这次六十大寿如此张扬，显得不同寻常。

  寿宴当天，潘九带人返回到了光明城，置办了一些寿礼，又带回了云溪山庄。

  云溪山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前来祝寿的宾客络绎不绝，有光明城内外的乡绅富户，也有一些身着奇装异服、看似江湖人士的人。

  寿宴在松鹤堂的前厅举行，几十张桌子摆满了菜肴，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琳琅满目。

  张松轩坐在主位上，接受着众人的祝寿，笑容满面，看不出丝毫异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客们开始推杯换盏，气氛热闹非凡。

  叶孤舟端着酒杯，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江湖术士的老者身边，笑道：“这位老先生，看着面生得很，不知是从何处来？”

  老者打量了叶孤舟一眼，捋着胡须笑道：“在下是从南边来的，与张庄主是旧识，特来为他贺寿的。”

  “哦？不知老先生与张庄主相识多久了？”叶孤舟追问，目光紧紧盯着老者。

  老者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有些年头了，具体记不清了。”

  说完，便转身去与其他人敬酒，避开了叶孤舟的目光。

  叶孤舟心中的疑虑更重了，正想再找机会打探，突然外面刮起一阵狂风，吹得窗户“哐当”作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天地一片朦胧。

  “好端端的，怎么下起这么大的雨？”有宾客惊呼道，纷纷跑到窗边查看。

  张松轩站起身来，朗声道：“诸位宾朋莫慌，不过是一场暴雨而已，过会儿便停了。来，大家继续饮酒。”

  然而，这场雨并没有很快停下，反而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山庄吞没似的。

  狂风夹杂着暴雨，发出呼啸的声音，让人听了心惊胆战。

  一直到寿宴结束，仍旧暴雨如注，没有停的意思。

  没办法，拜寿的人只能暂时先在张松轩安排的客房里歇息，等雨停了之后再离开云溪山庄。

  回到客房，叶孤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倾盆的暴雨，眉头紧锁起来。

  他努力回想着这几日在山庄内的暗查，都没有发现什么与玉插屏有关的蛛丝马迹。

  难道，这张松轩真的与四象玉插屏无关？

  “唉，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与叶孤舟同住一间客房的上官则走到了叶孤舟身边，“我刚才听仆役说，山下的溪流已经涨水了。”

  “等雨停了，咱们就赶紧离开山庄。”叶孤舟抹了一把飞溅到脸上的雨滴，“要不然，山洪爆发了就麻烦了。”

  上官则点了点头，旋即凝眉问道：“段兄，你不觉得张松轩有点怪吗？”

  “为何这么说？”叶孤舟问。

  上官则望着窗外已经变小的雨幕，顿了顿解释道：“咱们小住的这几天，张松轩每天派人陪着咱们游览山庄周边美景。正常来说，山庄在筹备寿宴，正是人手紧缺的时候，派来一个人陪着咱们，表面上是给咱们面子，在我看来其实是在监视。”

  “确实，都能看得出来是在监视咱们。”叶孤舟叹了口气，“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借口再留下来深处调查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惊呼声。

  叶孤舟和上官则相视一眼，急忙转身推开门向外望去。

  只见仆役们顶着斗笠，惊慌失措地呼喊着：“山洪来了——山洪来了——”

  与此同时，其他拜寿宾客纷纷跑出了客房，向山门方向走去。

  叶孤舟和上官则也走出了客房，只见楚玲珑和其他府兵也跟着出来了，陆续来到了山门口。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只见汹涌的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从山上奔涌而下，瞬间冲毁了通往外界的唯一桥梁。

  泥沙石块裹挟着树木，声势浩大，令人望而生畏。

  “完了完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有宾客绝望地喊道。

  堵在山门口的宾客们都焦灼不已，议论起来。

  张松轩背着手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地安抚道：“大家莫慌。山庄地势较高，暂时安全，都先回去歇息吧。咱们晚上，还有宴席。”

  “张庄主，山洪何时能退，桥又何时能修好，我还有急事呢。”另一个宾客道。

  张松轩想了想，微笑道：“根据以往经验，山洪最多三天就会退去，到时候庄里会马上修桥。”

  几乎所有宾客都怨声载道的时刻，叶孤舟却心中高兴起来。

  正琢磨着找什么借口留下来继续调查，没想到与外界联通的石桥却被冲毁了，此乃天助。

  就这样，来拜寿的二十几号人，都只能继续留在云溪山庄等山洪过去。

  当天晚上，虽然阴云密布，但是并没有下雨。

  叶孤舟和上官则聊了很久关于玉插屏的事，天快亮的时候才疲惫的睡去。

  睡梦中，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喊声。

  叶孤舟和上官则陆续醒了过来，只听见外面有人惊恐的呼喊：“不好了！庄主……庄主出事了！”

  闻听此言，叶孤舟心中一紧，与上官则对视片刻。

  二人急忙起身穿衣，推门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