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真假段无疑

  清晨起来之后，早餐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叶孤舟坐在桌前吃着稀粥，粥的热气氤氲在他眼前，却掩不住眼底那抹彻夜未眠的青黑。
  周婉柠坐在对面，时不时给叶孤舟夹一筷子咸菜，眼神里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砰！”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叶孤舟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抬头看去。
  周婉柠给门口的老侍女一个开门的眼色，老侍女上前去开门。
  只见门口出现了一队府兵，分别站在了门口两侧，潘九从府兵身后走了进来。
  周婉柠猛地站起，蹙眉斥道：“你们要做什么！”
  潘九脸上堆着僵硬的笑意，对着叶孤舟拱手道：“姑爷，洪太师请您过去吃早点。”
  叶孤舟心提了起来，洪太师突然让自己去陪着吃早点，必然没什么好事。
  他缓缓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着：“九，太师请吃早点，何须劳动这么多府兵兄弟？”
  周婉柠挡在叶孤舟身前，质疑道：“既然是请，为何带兵前来？”
  潘九脸上的笑容更显尴尬，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姑爷，小姐，小的也不知太师用意，只是奉命行事。”
  叶孤舟和周婉柠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不安。
  潘九见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道：“小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姑爷一定要多加小心。”
  叶孤舟拍了拍周婉柠的袖口，安抚道：“太师许是有要事商议，我去去就回。”
  周婉柠让开身位，叶孤舟跟着潘九走出了房门。
  他在门口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周婉柠站在原地望着他，手紧张地攥着袖口。
  随后，叶孤舟和潘九来到了洪太师的书房。
  洪太师正坐在太师椅上，用银匙小口舀着燕窝粥。
  他见叶孤舟进来，立刻笑着招手：“无疑快来，尝尝伙房新做的千层糕。”
  洪太师的笑容虽然和煦，但叶孤舟还是觉得脊背发凉。
  叶孤舟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谢太师美意，属下已经用过早餐了。不知太师急召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洪太师放下银匙，用锦帕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说：“不急，先听老夫讲个故事。说那西游记里，有个六耳猕猴，变化成孙悟空的模样，不仅骗了唐僧，连观音菩萨都难辨真假……”
  叶孤舟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拳的手心沁出冷汗。
  难道，真的段无疑回来了？
  洪太师抬眼看向叶孤舟，目光锐利如鹰：“这真假美猴王啊，到最后连如来佛祖都惊动了。你说，这世间的真假，是不是很难分辨？”
  叶孤舟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太师说笑了，神话故事怎能当真？”
  “哦？”洪太师冷笑一声，猛地拍向桌面，茶盏里的茶水溅出大半，“那你说说，你到底是悟空，还是六耳？”
  叶孤舟膝盖一弯，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属下愚钝，不知太师深意，还请太师明示。”
  “明示？”洪太师霍然起身，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你还在装傻充愣！从南乾回来的段无疑，根本就不是真的段无疑！你这个冒牌货！还面不改色，振振有词，好演技啊！”
  随着他话音落下，屏风后传来脚步声。
  叶孤舟抬头望去，只见血影阁阁主陈七绝领着一个青年走了出来。
  那青年身着玄色劲装，面容竟与自己一般无二，连眼角那颗淡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没错，正是叶孤舟的孪生胞兄段无疑！
  “这是……”叶孤舟的声音干涩发颤，心彻底沉入冰窖。
  段无疑盯着叶孤舟，眼中燃烧着怒火：“好你个南乾谍子，竟敢冒充本堂主的身份！”
  事到如今，唯有硬撑到底。
  叶孤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胡说！我才是真的段无疑！你是谁派来的奸细？”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周泰、上官则、楚玲珑等人陆续走了进来。
  当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段无疑”时，众人皆惊得说不出话来。
  洪太师皮笑肉不笑对，所来之人说道：“都来啦？来的好，请你们看一出《真假美猴王》的好戏。”
  “这……这是怎么回事？”周泰指着两人，满脸错愕。
  上官则皱眉打量着他们，试图从细微处找出差别，却发现两人连说话的语气都如出一辙。
  洪太师坐回椅上，沉声道：“今日就让大家来辨辨真假。陈阁主，你先问吧。”
  陈七绝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段无疑，三年前你在血影阁执行任务时，曾为救属下断过左臂，伤疤在哪个位置？”
  段无疑立刻撸起左袖，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此处！”
  叶孤舟心中一紧，自己左臂的疤痕是伪造的，位置虽相似，却少了一道细微的分叉。
  他心念电转，沉声道：“阁主，我在南乾遇袭时脑部受创，许多旧事记不清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才是真的段无疑！”
  陈七绝冷哼一声，又问：“那你说说，血影阁的密令暗号是什么？”
  叶孤舟不假思索：“月落乌啼，风过无痕。”
  这是他潜伏时早已记熟的答案。
  段无疑却愣了一下，随即怒道：“我都说了我记不清了！定是你们这些人合起伙来算计我！”
  周泰见状，上前问道：“无疑，你与婉柠成婚那日，她送你的定情信物是什么？”
  叶孤舟心头一暖，脱口而出：“是一支玉簪，簪头刻着她的名字。”
  段无疑脸色微变，支吾道：“我……我忘了……”
  真的因为脑部受到了重创，记忆更是断断续续，很多事情记不清楚。
  周泰眉头紧锁，又沉声问道：“三年你带着婉柠回门时，城主府发生过一起盗窃案，是你抓捕到了那个窃贼。你曾说过那盗贼有个跛脚的特征，那么是左脚还是右脚？那盗贼是男，还是女的？”
  段无疑急出了一头汗，似乎在努力回想着。
  调查夜明珠失窃案，叶孤舟在卧底培训的资料中并没有记载，所幸他在城主府的档案楼调阅资料时见过。
  他淡笑了一下，信心十足道：“回岳丈，那盗贼是个中年男子，左脚微跛！”
  段无疑皱着眉，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重复：“我记不清了！脑部受创，很多事都模糊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难以判断。
  叶孤舟看着段无疑慌乱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悯。
  毕竟，这是他的胞兄。
  “你是假的！”段无疑突然指着叶孤舟怒吼，“你定是提前查好了这些事！阁主，岳丈，他是假的！一定要相信我！”
  “你才是假的！”叶孤舟毫不示弱地回敬，“连自己的婚事、任务都记不清，还有脸说自己是真的？我呸！”
  两人争执不休，声音越来越大。
  洪太师被吵的头疼，拍了拍桌子：“够了！”突然，他看向门口，“周小姐，你来了正好。”
  这时，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婉柠站在了门口。
  周泰见状，连忙上前拉着周婉柠的胳膊：“婉柠，你来看看，哪个才是你的夫君？我想，只有你能分的出来了。”
  段无疑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语气急切：“婉柠，是我啊！我是无疑！这半年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叶孤舟喉结窜动了一下，心提到了嗓子眼。
  无论段无疑对周婉柠有多冷漠，毕竟他是周婉柠的丈夫，一日夫妻百日恩。
  自己这个冒牌货，怕是要露馅儿了。
  周婉柠缓缓走上前，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着。
  她的视线掠过叶孤舟紧张的眉眼，又落在段无疑那急切的脸上。
  书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婉柠身上，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此刻，楚玲珑的手紧攥袖口，替叶孤舟担心不已。
  周婉柠围着两人转了一圈，最终在段无疑面前停下了脚步。
  段无疑顿时喜上眉梢，激动地把住了周婉柠的肩膀：“婉柠，我就知道你能认出我！”
  陈七绝见状，抬手示意府兵上前：“拿下那个冒牌货！”
  “等等！”周婉柠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