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与之决战
作者:去冰乌龙
眠灯打了第三个哈欠,思绪依旧缠绕在七魄引的异动上。
心中一动,想起黎贺沉的话:若遇与残魄相关之物,宝珠便会生出感应。
她前世握剑纵横直至被追杀陨落时,师陵鹤恐怕还未出世。莫非是魂飞魄散后,无意附在某件法器上,兜兜转转,最终落入了师陵鹤手中?
越是深想,这可能性便如藤蔓缠绕心间,越收越紧。
若想证实推测,就要让师陵鹤把随身法器都拿出来给她查验,但着这显然是痴人说梦。
眠灯烦躁地又翻个身。
“小师姐。”身侧乌庭雪幽幽道:“你再不睡觉,我们明天就没力气回宗门挨训了。”
眠灯索性坐起来:“我饿了,你先睡,我去拿点吃的。”
刚走到厨房,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歪头看去。
灶台角落里蜷着巴掌大的影子,闷头抱着什么东西啃得忘我,长长的耳朵随着咀嚼微微抖动。
一听动静,那影子就本能地想逃,眠灯却更快一步,一道定身符箓精准地贴在了它毛茸茸的背上。
是一只兔子精。
“吱!”
兔妖徒劳地挣扎着,小爪子慌乱地在身后摸索着,最终捧出一颗满是牙印的柿子,颤巍巍地举向眠灯的方向,红眼睛里满是乞求。
“就拿这个贿赂我?”
眠灯脚步停下来,不由生出几分好笑。
这种兔妖胆子很小,再近只怕要吓破胆了。眠灯指尖一划,灵力破开符咒:“行了,留着自己吃。”
兔妖如蒙大赦,抱着它的宝贝柿子,“咻”地一下化作灰影,从灶台缝隙里溜得无影无踪。
客栈不大,吃食也没什么像样的,眠灯只摸到两个冷馒头。
她心里正着后悔没问问兔妖哪里来的柿子,甫一踏出厨房门槛,眼前景象却让她身形一顿。
月光惨淡地铺在院子里,映出那颗被踩踏得汁水四溅的柿子。
几步开外,兔妖被一把剑指着,瑟瑟发抖。只需持剑者手腕一抖,就能取它性命。
“啧。”眠灯将取下咬着的馒头,看似随意地一甩——
那啃了一半的冷馒头,挟着一股刁钻的力道,不偏不倚,“啪”地一声,狠狠砸在了持剑人那张冷峻的侧脸上。
师陵鹤惊愕地转过头。
他循着妖气追踪至此,没料到会撞见闻灯,更没料到迎接他的会是这种暗器。
眠灯淡淡道:“把它放了。”
师陵鹤冷眼:“这是妖。是妖,迟早会害人。”
“哦?”眠灯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亮,“那又如何?”
师陵鹤不欲与她做无谓口舌之争,挥剑而下,却被棠花匕首拦住。
这一剑虽然威力不大,但也非轻而易举可以挡下。
眠灯手臂被震得发麻,面上仍不动声色:“这是我先发现的妖怪,你无权处置。”
师陵鹤默不作声,也不收剑。
僵持中,眠灯忽地一笑:“你不服?那我们按照规矩来,公平竞争。我跟你比试一场,谁赢了归谁。”
师陵鹤审视着她。
宗门确实有同门竞技定输赢的规矩,但仅限三阶以内差距的弟子。
棠花匕首一转,将师陵鹤的剑挑开,眠灯仿佛看不出他眼里的质疑:“我比你境界低很多,筹码也应该增加——”
“你输的话,我要你身上所有的法器。”
狂妄自大又贪婪。师陵鹤眼神越发冷冽。
眠灯继续刺激他:“怎么?难道你不仅怕兔子,还怕我?”
少女眼尾微挑,浅瞳映着稀薄的霜月之色,看似明艳,实则尽皆挑衅。
“激将法吗?”师陵鹤蓦地冷笑一声,终于收起剑。指尖一点,一道蓝光没入兔妖体内。
“时间你定。这是伽蓝印,一月之内若无我亲手解除,兔妖必死无疑。”
“原来你是真怕啊!这都要用上伽蓝印。”
眠灯抱起那几乎瘫软的兔妖,看着师陵鹤转身离去的背影,唇边逸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嗤。
怎会有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师陵鹤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
回到明镜台,纪不言神情难辨地收下了千日醉,命人送去天清峰。
眠灯见状,立马提换师父的事。
“容后再议!”纪不言几乎不假思索,仿佛早已得了某种叮嘱。
……行吧。
“还有事?”纪不言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眠灯道:“我确有一事困惑,岳灼华为何会出现在试炼里?”
虽只短短一夜交锋,这位大小姐也克制着自己的本性,仍没忍住在离开客栈时踩了一脚眠灯。
眠灯淡定地掸去灰尘,上船时不经意地一伸脚将她绊进河里,随后若无其事地登船,扬长而去。
此刻,岳灼华应该在上蹿下跳地找她。
纪不言沉默一会:“此次机会难得,灼华她虽娇气任性,但毕竟是内门弟子,本性不坏,况且法理之外尚有人情。”
什么本性不坏,是本性难移吧?
眠灯微笑道:“不过我听说李石安还在闭关,纪长老的人情为何不对李石安网开一面?难道因为他不是岳执事的女儿?”
似被戳破什么不堪的事,这位向来铁面无私的纪长老脸色阵阵青白,一拍戒尺瞪着她:“岳灼华试炼完仍会继续闭关,而你的洒扫之罚也要继续!出去!”
哼,她还不稀得在这个是非混沌的地方多待呢!
明镜台外的台阶旁半躺着一个女子,眼神迷离,衣襟上还沾着酒渍,正举着个硕大的酒葫芦往嘴里灌。见眠灯冷着脸出来,醉眼朦胧朝她手。
“你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明灯吧?”
眠灯蹙眉:“闻灯。”
“这么拗口?还是明灯敞亮点。”女子胡乱抹了把嘴角的酒液,打了个酒嗝,“小丫头我问你,东洛城走一趟,可查清宋宿尺死在哪家温柔乡了?”
“第一,我不喜欢别人乱改我名字。”这女子说话粗鲁,让眠灯本就一般的心情更加不悦:“第二,宋长老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我是谁?”那女子从酒瓶的间隙里瞥眠灯一眼,嘟哝道:“还真是磕坏脑袋了。听好了——”
她清咳两声:“我就是云极天宗第一酒仙,天下第二品酒师,世间万里挑一独一无二的逍遥符君,欢都峰峰主……”
眠灯抬脚就走,裙裾带起一阵风。
“宋宿玉。”那女子妥协道。
眠灯这才回头:“你和宋长老是?”
宋宿玉又灌一口烈酒:“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确是我哥哥。”
“不过他这个人又下流又没本事,年纪一大把还是自在境下品,一个区区外门长老还学别人教徒弟,把你教的修为这么……”
说着,嫌弃地上下扫了眠灯一眼。
“教得怎样?”眠灯扯下嘴角:“况且,谁告诉你他死在青楼了,你亲眼看见了?”
“……”这毫不客气的反击,噎得宋宿玉一怔,随即冷笑:“云极天宗前两天都传遍了,还用我看?我不过刚巧听见你想另投师门,顺道想跟你说一嘴。”
她袖子一甩,一道符箓轻飘飘飞向眠灯,“真想换了,记得拿着这玩意儿来欢都峰找我啊!明灯。”
“……是闻灯。”眠灯捏着那符纸,一点道谢的心思都没有。
等送走宋宿玉,狐狸在远处笑眯眯地朝她招手,非常自然地引她上灵鹤:“哎呀小姐!你还有两天打扫的处罚还没完呢,与其天天奔波,不如先住在小苍山吧!”
倒也有理——
况且比起弟子房冷冰冰的床,小苍山的高床软枕要舒服多了。
山风蕴着薄雾擦过脸颊,灵鹤稳稳落在小苍山庭院。四下寂静,谢执白的居所竟然白日里门窗禁闭,眠灯便问:“谢……谢先生呢?”
“先生在睡觉。”
“这么晚了还在睡觉?”
弟子们辰时练功,卯时方睡。这一对比,眠灯不免觉得不公平。
“整整三天三夜没动静啦!”狐狸伸出爪子比划。
却听眠灯有些无语地说:“真能睡。”
还想打探一下他丹修的事情呢。
“下次议论别人的时候,不要背后。”
话音一落,恰到未时,仿佛被这声抱怨惊扰,守时铃的清脆铃声与山风一同拂过。
不知何时,窗开了。
隔着开满野蔷薇的院子,谢执白倚靠着窗,裹进一身素纱单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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