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战争，从来便是残酷的！

  “打下县城，报仇雪恨！”
  四百人齐齐冲锋的场面，尤其壮观。
  更别说袁萧这个主将还冲在最前面，一副舍生忘死勇往直前的样子，极大的激励了士气。
  “杀啊~”
  “冲啊~”
  “迎敌~快迎敌~”
  城上城下，到处是一片喊杀之声。
  袁萧扛着一架简易的云梯，率先冲到了城墙之下。
  云梯落在城墙上的瞬间，数名义军将士便不要命一般攀上梯子。
  但同时，城楼上的滚木擂石也如雨点一般砸了下来。
  “攻上去，攻上去！”
  “滚木擂石，给我砸，使劲砸！”
  “攻城槌上前，攻城槌！”
  双方将领嘶吼着传令，敌我双方的士卒乱成了一团。
  两军毕竟都不是什么正规军，纵然此时此刻，理智已经被肾上腺素覆盖，但想要做到整齐划一的攻城与守城，终究还是有些困难。
  “杀上去，给我杀啊！”
  “别让他们上来，快砸，毁掉他们的梯子，砍掉他们的飞索。”
  “金汁，快倒，快啊！”
  “啊~”
  将领的嘶吼声，士卒的惨叫声交织起伏，在骊县并不算高大的城墙之下演绎出一幅人间炼狱。
  替补的士卒，围城的士卒听见这些惨叫声，都有些不忍心的别过头去。
  就连一些将领，脸上都露出不忍之色。
  还是那句话，未曾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军队，不能算作是军队。
  中营阵中，赵序稳稳站在一座由木头临时搭建起来的观战台上，将残酷的战事尽收眼底。
  他亲眼看见了一名最多十四五岁的青年一手握着柴刀，一手攀着简易云梯攻上城墙。
  却在即将抵达城楼墙垛之时，被一盆金汁烫得面目全非，最终凄厉的嚎叫着坠下城头。
  也亲眼看见有守城的军卒，未能躲开义军将士的飞索，被锋利的铁爪刺穿胸膛钩下城楼。
  但这些画面，并未让赵序心中生出什么波澜。
  因为战争，从来便是残酷的。
  现在，他只惋惜他手上没有弓箭或是火铳投石车之类的攻城器械，未能提高战争的效率。
  倒是站在他身后的毛狗儿与二憨，看得一脸不忍。
  “序哥儿，这损伤，太重了！”
  毛狗儿嗫喏了一下嘴唇，有些不忍地开口。
  赵序收回目光，听着耳畔传来的嘶吼与尖叫声，反问道：“然后呢？”
  “要不然，要不然......”
  毛狗儿有些迟疑，很想说要不然让他领着主力上。
  可想到赵序说的练兵，一时间又有些迟疑。
  赵序的目光在毛狗儿与二憨脸上来回打量一阵，忽地抬起头使劲拍了拍毛狗儿的肩膀。
  毛狗儿愣了一下，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序哥儿，我......”
  “有句古话是这么说的，叫做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赵序打断了毛狗儿的话，轻声道：“你和二憨，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最器重的人，二憨不必多言，我一身安危皆系于他。而你，你将来，是要替我掌管天下兵马的大将军，大元帅，所以，你必须尽快习惯这一幕。”
  毛狗儿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赵序对他的期望竟然这么高。
  二憨也愣了一下，随后便不满道：“序哥儿，凭啥让他掌管天下兵马，为啥不能是俺？俺也要当大元帅！”
  赵序转过头，质疑道：“你能领兵？”
  二憨不忿道：“咋不能领兵了，俺脑子是转得慢，但俺又不是傻子。”
  赵序扯了扯嘴角：“你也知道你脑子转得慢？”
  “那咋啦？”二憨越发不满，一双环眼瞪得老大。
  “没咋，你高兴就好！”
  赵序再次扯了扯嘴角，果断放弃了和二憨争个长短的想法。
  随即转头对上毛狗儿，一脸严肃道：“你记住，咱们是活在一个吃人的世道，怜悯之心可以有，但绝不能表现在脸上。”
  听见这话，毛狗儿的眼神顿时坚定起来。
  他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序哥儿你放心吧，俺肯定不给你拖后腿。”
  “你咋又拖后腿了？”
  二憨瞪大眼睛，眼中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毛狗儿僵硬了一下，忍不住翻着白眼道：“我错了，行了吧？”
  听见毛狗儿认错，二憨脸上顿时浮现一抹不屑。
  随即一把抓住赵序的袖子，一脸傲然道：“序哥儿你看，我就说他不如我吧。”
  “是是是，他不如你！”
  赵序赶忙点头承认，没办法，要是不承认的话，这厮能一直问下去。
  得到了赵序的肯定，二憨顿时忍不住得意的瞥了毛狗儿一眼。
  在收获毛狗儿的白眼之后，再次拉着赵序说道：“那俺也要当大将军，当大元帅。”
  赵序赶忙点头：“可以，你乖乖听话，以后我让你当大将军！”
  “这还差不多！”
  二憨终于满意了，怀抱着妖刀后退一步，高高昂起头颅，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样子。
  毛狗儿没再说话，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战场。
  只不过这一次，他脸上再没有半点不忍，一颗心完全平静下来，脑海中甚至已经在开始分析这场战争敌我双方的不足之处。
  这个世上，没有人天生会打仗。
  兵法，也是人在不断的学习之中，摸索之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而临场实践，往往也是一个人成长最快的方式。
  毛狗儿现在的状态，便足以说明，他已经将赵序的话听进了心里。
  同一时间，骊县城墙的塔楼之上。
  文启与李敖也在认真观战。
  城下的战事虽然残忍，但对于两人而言，依旧只能算是一场混乱的群架。
  毕竟，两人都是真正见过朝廷精锐大军的威势的。
  相比真正的精锐大军之间的战争，城下你来我往的攻防，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全无秩序与战争的美感。
  一句话，不足为惧！
  两人正看得认真时，一名身着皂吏服饰的小吏突然慌慌张张的冲上塔楼，朝文启喊道：“文先生！”
  文启转头看向来人，不由皱了皱眉，问道：“何事？”
  小吏满脸惊慌之色，生怕被战事波及到。
  但还是语速极快地问道：“县尊让我来问问你，敌军都已经攻城这么久了，您为何还不动用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