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满桂战死，袁崇焕至

  “申用懋！”
  “臣在！”
  “着你全力协调，保障楚轩所部供给，将朕的旨意，传谕满桂及守城将士。告诉他们，朕有奇兵在外，袭扰鞑虏。援军不日即至，务必坚守！”
  “温体仁、周延儒！”崇祯的声音如同冰碴。
  “臣…臣在…”两人脸色煞白。
  “尔等妄议忠良，动摇军心！罚俸一年！以儆效尤！另外，给我回家把《皇明祖训录》给我抄十遍，锦衣卫负责监督。
  再敢妄言议和、构陷功臣，定斩不饶！”
  “退朝！”
  崇祯拂袖而去，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文武。
  申用懋、曹于汴等人精神大振，看向殿外的目光充满了希冀。
  温体仁、周延儒等则面如死灰，羞愤交加。
  心中暗骂：我又不是朱家人，凭什么罚我抄你们家祖训？
  可心里骂归骂，终究无人敢表露出来。
  瞥了眼殿中虎视眈眈的骆养性，温体仁叹息一声，灰溜溜的离开了皇极殿。
  《皇明祖训录》......
  全文一万多字，抄十遍就是十万字，怕是抄到鞑子破城也抄不完......
  想到这里，温体仁突然眼前一亮。
  既如此，那就不抄了，等到鞑子破城之日......
  ……
  次日，德胜门城头。
  “顶住！给老子顶……呃！”
  满桂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一支带着倒刺的重箭，钻透了他胸前早已破损不堪的护心镜，深深楔入肺腑。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手中那柄砍得卷刃、沾满血肉碎末的偃月刀“哐当”一声砸在城砖上。
  “将军——！！”亲兵队长目眦欲裂，扑上去想扶住他。
  满桂一手死死抓住箭杆，鲜血从指缝和口中狂涌而出，另一只手却猛地推开亲兵，用尽最后力气指向城下如蚁群般涌来的清兵，嘶声咆哮：
  “填……填满它！用鞑子的尸首……填满护城河！大明……万……胜……”
  话音未落，这位以勇悍著称的蒙古族悍将，怒睁着双眼，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将军！！”
  城头残存的守军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
  满桂的战死，如同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守军最后的血性。
  “为将军报仇！！”
  “杀鞑子！！”
  “填满护城河！跟狗鞑子拼了！！”
  原本因伤亡惨重、物资耗尽而濒临崩溃的士气，在满桂之死的刺激下，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士兵们，无论是京营残兵还是临时征发的民壮，都红着眼，如同受伤的野兽，抓起一切能用的东西，断枪、砖石、燃烧的木梁，疯狂地扑向妄图登城的清兵。
  一时间，竟将几处突破口又硬生生堵了回去。
  尸体，层层叠叠。
  在城头、在云梯、在城下堆积。
  浓稠的血浆在寒冷的空气中冒着热气，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
  清军中营。
  “报——！明将满桂已被我神射手射杀于德胜门城头！”
  传令兵飞马而至，声音带着兴奋。
  高台上，皇太极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快意。
  满桂，这个在广渠门让他吃过亏的悍将，终于死了！
  “好！传令阿济格、多尔衮，满桂已死下，明军气数已尽，给朕全力猛攻！一个时辰内，朕要站在德胜门城楼上！”
  皇太极大手一挥，杀意凛然。
  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红夷大炮再次轰鸣，集中轰击已经摇摇欲坠的城门楼和几处破损严重的城墙。
  楯车顶着箭雨火铳，将更多的云梯架起。
  重甲死兵如同附骨之蛆，嚎叫着向上攀爬。
  德胜门城头之上，一个小兵带着哭腔喊道：
  “百户！火药没了！滚木礌石也没了！”
  他的左臂被流矢射穿，无力地耷拉着。
  “拆！把死人身上的甲扒下来！当石头砸！”一名满脸血污的百户嘶吼着，抱起一具清兵尸体奋力扔下城去！
  “金汁！还有金汁吗？”
  “早没了！连尿都冻成冰了！”
  “火铳……火铳哑火了！”
  “弓箭手！放箭！放箭啊！”
  “箭……箭快射光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开始淹没这群哀兵的血勇。
  人力有时尽。
  守军的反击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
  几处垛口，清军的重甲兵已经翻上城头，挥舞着沉重的虎枪和狼牙棒，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
  一个年轻的民壮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精神彻底崩溃，丢掉手中的木棍，抱头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闭嘴！城破了都得死！捡起家伙！”
  老兵一脚踹过去，声音却同样充满了绝望。
  他看向内城方向，一片死寂。
  随后眺目远方。
  援军……到底在哪里？
  大地在微微颤抖。
  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洪流，伴随着滚雷般的马蹄声，席卷而来。
  一面巨大的“袁”字帅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袁崇焕一身山文甲，面色冷峻，手中马鞭直指前方硝烟弥漫的德胜门。
  “关宁的儿郎们！”
  袁崇焕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全军，
  “看见了吗？鞑虏正在肆虐京师！京城父老在看着我们！陛下在看着我们！随我——杀虏！解围！”
  “杀虏！解围！”
  “杀！杀！杀！”
  八千关宁铁骑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这些在辽东与八旗血战多年的精锐，如同出闸的猛虎，以锋矢阵型，毫不迟疑地撞向了正在猛攻德胜门的清军侧后翼。
  与此同时，在关宁铁骑的后方。
  祖大寿、何可纲等将领的率领的数万明军步卒也如同潮水般，呐喊着压了上来。
  ……
  “报——！！紧急军情！！”
  传令兵几乎是滚下马来，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
  “东……东面！明军！大队明军！打着袁字旗，关宁铁骑，还有数万步卒，杀过来了！离后军不足五里！”
  “什么？”
  皇太极脸上的快意瞬间凝固。
  他猛地抢过亲卫递上的千里镜望去。
  只见东面烟尘蔽日，铁蹄如雷。
  那面熟悉的“袁”字大旗，如同噩梦般刺入他的眼帘。
  袁崇焕！
  他居然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