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赚翻了

  “好！好诗！”
  “娘的，这句子一出来，老子眼前就冒刀光了！”
  “哈哈，罗道友这写的不就是我昨日练刀时的威风嘛！”
  “啧，不是咱们武夫不懂欣赏，是有些人就爱整那些弯弯绕绕的酸词！瞧瞧罗道友写的，多痛快，多潇洒！”
  武修们顿时沸腾起来，喝彩声此起彼伏。
  若非顾忌着郡主在场，给雅集留几分面子，他们早就不耐烦听那些儒生掉书袋了。
  如今见这位巫医“同道中人”不仅打了儒修的脸，还写出如此豪气干云的诗句，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消，畅快无比！
  一旁的儒修们听得脸色发青，暗自腹诽。
  夸罗安便夸罗安，作甚踩我们一脚？什么卖弄酸词，分明是你们粗鄙！
  更有人心中酸水直冒：这罗安不是说不会写诗吗？这叫不会写？！如今连巫医写诗都能碾压我等儒生，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你一个巫医，好生修你的治疗术不行么，为何要来抢我辈的饭碗……
  昌颐郡主倒是愈发兴致盎然，她眼波流转，含着期待的笑意：“信手偶得之句便如此惊艳，倒叫本郡主更想看看他认真写下的诗作了。”
  “肯定棒极了！绝对是最棒的！”白瑞雪兴奋地拍着手掌，小脸泛红，红艳艳的唇瓣开合，语气斩钉截铁。
  啧，这双标…不过我喜欢。
  罗安心中莞尔，不再多想，凝神提笔，饱蘸浓墨，于宣纸之上挥毫泼墨！
  黄昌幽怨地瞥了白瑞雪一眼。
  你从前分明最厌这些诗词文章，如今倒变得比谁都快？
  一股酸涩直冲喉头，只觉“悲伤逆流成河”。
  可作为“舔狗”他一败涂地，身为学子，却又忍不住屏息凝神，望向罗安笔下的宣纸，渴望一睹这真正才子的风采。
  楚晚棠手持罗扇，姿态优雅地轻摇着，一双妩媚的桃花眸看似淡然，实则心底那根弦早已绷紧。
  快写！
  她从未如此急切地期待过一首诗。
  罗安笔走龙蛇：
  “梅雨霁，暑风和，高柳乱蝉多……”
  “小园台榭远池波，鱼戏动新荷。薄纱厨，轻羽扇，枕冷簟凉深院……”
  楚晚棠目光下意识追随着墨迹。
  词句流淌间，眼前仿佛映出台榭之外望月湖的碧波荡漾，一尾锦鲤倏然跃出，搅碎浮萍，惊得新荷轻颤。
  远处深院朱门半掩，似有佳人倚着冰簟，手持轻罗小扇，慵懒地消磨着这悠长夏日。
  寥寥数笔，一幅灵动鲜活的初夏消闲图已跃然纸上。
  待那最后一句落下——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满堂倏然寂静，落针可闻！
  昌颐郡主眸光大亮，几乎是夺过那页宣纸，指尖抚过墨痕，反复吟哦，终是展颜笑道。
  “妙极！将初夏这份慵懒闲适、物我两忘的意趣写尽了，当真是好词！”
  黄昌盛面上血色尽褪，只余骇然。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先前那点诗才，在罗安面前是何等萤火之于皓月！
  妄图争夺魁首的念头，此刻只让他羞愧得恨不能钻入地缝。
  方才还信誓旦旦的李俊杰，更是颓然放下了手中笔，指尖兀自颤抖。
  他终于懂了——罗安哪里是不会写诗？分明是不屑于与他们争锋，连半分面子都懒得给。
  怪不得花魁娘子盛赞其才，怪不得两位仙子都对他青眼有加……
  这念头如重锤，狠狠砸在李俊杰心头。
  儒修们心底五味杂陈，人家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要天赋有天赋…反观我等，真是上苍不公！
  只觉满嘴苦涩。
  倒是昌颐郡主莞尔一笑，指着宣纸打趣道：“词是绝妙好词，只是罗医师这笔字嘛……倒是该好好练练了。”
  众人闻言，目光落在那不甚工整的字迹上，深以为然。但转念一想：字丑尚能苦练，这浑然天成的词才却是求也求不来的！一时间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露出半分嘲笑。
  白瑞雪凑近一瞧，却眉眼弯弯，拍手赞道：“呀！这莫不是传说中的草书？写得真是……嗯……潇洒不羁，不拘一格！”
  不愧是我的头号迷妹，这都能硬夸出花来……
  罗安心中莞尔。
  他心知周邦彦此词被誉“词家之冠”，写初夏的意境堪称绝品。
  此刻身处这望月湖畔，凉风习习，美人环伺，歌舞升平……纵然小楚和瑞雪之间有点小修罗场，但这“无事小神仙”的闲适快活，却是真真切切！
  “看来此轮彩头，非罗医师莫属了。”昌颐郡主含笑定论。
  满堂儒生鸦雀无声，无人敢有异议。
  唯有李俊杰，眼巴巴看着那孤本被送到罗安手中，馋得心尖都在滴血。
  他挣扎片刻，终究抵不过心中渴望，厚着脸皮上前，期期艾艾道：“罗……罗道友，不知……不知能否借在下一观？”
  明知方才言语冒犯，此刻开口求人实在丢脸，但李俊杰心中默念：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丢脸？这叫求知若渴！
  “哦？想看？”罗安眉梢微挑，似笑非笑。
  李俊杰连忙躬身作揖：“方才是在下有眼无珠，多有得罪！恳请罗道友大人大量，不计前嫌，容我一睹圣贤遗墨！”姿态放得极低。
  罗安见他如此，不由感叹：“能屈能伸，李道友倒也是……嗯，真好学之人。”
  李俊杰讪笑着拱手：“不敢当不敢当，只是……只是此等圣贤遗墨，若不能拜读一二，在下实在……实在寝食难安啊！”
  “哦，”罗安慢条斯理地将孤本揣入怀中，动作自然流畅，“那李兄就……继续寝食难安着吧。”
  李俊杰：“？？？”
  他呆立当场，足足愣了三四息，才在周遭压抑不住的嗤笑声中猛地回神。
  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罗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他怎能如此？！
  李俊杰简直要气炸了肺。
  他万万没想到罗安会来这一手！
  不想借就直说，先假惺惺夸一句“能屈能伸”，转头就如此嘲弄拒绝？这……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李俊杰呼吸急促，脸色由红转紫。
  罗安却依旧笑吟吟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悠然道：“我观李兄气色……印堂略暗，颧骨潮红而面色萎黄，此乃‘心肾不交’之兆，多半是操劳过度所致。李兄平日读书，也要懂得节制，注意休息才是正理啊。”
  “你！你才肾亏！”李俊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脚，声音都尖利了几分，“我一心向学，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罗安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点关切：“李兄误会了。读书太过辛苦，殚精竭虑，耗伤心血肾气，自然也会导致‘肾精亏虚’……咦？李兄怎么突然说起‘女色’来了？莫非是……”他恰到好处地停顿，露出疑惑又恍然的表情。
  “你……你……”李俊杰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嗦着指向罗安，半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只能狠狠一甩袖子，愤然坐回原位，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眼前阵阵发黑。
  一旁的黄昌盛看得更是胸闷气短，内心哀嚎。
  罗安啊罗安！你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儒生活了？！
  你一个巫医，医术高明、诗才惊世、嘴皮子还这么毒……你干脆去学道法佛法算了！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
  经此一闹，更兼有罗安那首“无事小神仙”如高山般镇在当场，满堂才子个个偃旗息鼓，噤若寒蝉。
  他们心知肚明，今日就是绞尽脑汁，也绝做不出能望其项背的诗词了。
  昌颐郡主本意是多行几轮诗会，魁首再赏百两纹银。
  奈何经罗安一“词”绝杀，满场才子皆意兴阑珊，斗志全无。
  郡主目光扫过神色萎靡的黄昌盛等人，心知今日诗会已难以为继，遂宣布罗安为魁首，将百两赏银递予他。
  “嘻嘻！”白瑞雪见罗安收获满满，比自己得了宝贝还高兴，凑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你诗写得这么好！这首词……送给我好不好嘛？”
  楚晚棠眼波凉凉一扫，曼声道：“哦？我记得某人曾言，最是厌烦那些酸诗酸词，听着便觉牙疼。”
  楚晚棠你真讨厌！我讨厌别人的酸诗酸词，可罗少侠写的才不酸呢！
  白瑞雪脸颊微鼓，小声嘟囔：“哼，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嗤……”楚晚棠轻嗤一声，罗扇微摇，懒得理会这陷入“花痴”状态的中二少女。
  罗安倒是爽快，随手将那墨迹未干的宣纸递了过去：“喏，拿去。”
  白瑞雪脸上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虽然腮帮子还象征性地鼓着，眉眼却已弯成了月牙。
  她喜滋滋地接过，珍而重之地将那诗稿折好，小心翼翼地贴身收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