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恐惧经济的市场

  听到这一声怒喝，画面中那庞大黢黑的身躯，肉眼可见地缩了一圈，原本浓密油亮的黑毛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黑熊精低垂着硕大的熊头，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无力地耷拉着，小眼睛里写满了“我错了，但我不改，下次还敢”的倔强，喉咙里发出受气包般的呜咽声：
  “菩……菩萨，俺老熊唱的是实话啊。您紫竹林斜对角第三个山头，那洞府……俺都住了几百年了……相安无事，咱不就是好邻居嘛……”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声，透过分镜石，传遍三界。
  【哈哈哈！憨憨熊，我作证，确实斜对角！】
  【菩萨脸都绿了，大型邻里关系翻车现场！】
  【打赏“隐身斗篷”x1！求给熊哥保命！】
  【前排出售南海紫竹林周边地产，毗邻菩萨，升值潜力无限！】
  弹幕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乐气氛。
  嗡——！！！
  观音菩萨手中那羊脂玉净瓶陡然爆发出纯净的清光！
  瓶中的杨柳枝无风自动，翠绿的叶片上流淌着冰冷的仙光。
  一股恐怖的威压锁定黑熊精！
  菩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冰冷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
  社死之仇，不共戴天！
  这头蠢熊，今日必须物理超度！
  黑熊精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浑身熊毛炸起，下意识地就想开溜！
  “且慢——！”
  原本盘坐在蒲团上的金池长老，从袈裟内衬里掏出来一颗巴掌大小的乳白色珠子。
  蜃影珠！
  “菩……菩萨息怒！”
  “玉帝陛下，诸位评委，凡间的家人们！”金池长老看了看老熊，轻叹一声，毕竟是邻居，能救一把，胜造七级浮屠。
  “此乃老衲倾尽毕生积蓄，于西方黑市偶得的上古遗宝——蜃影珠！”
  “此珠有洞穿虚空、追溯本源，可证明黑熊居士所言非虚！它真的只是想表达对菩萨的敬仰，绝无亵渎之意啊！”
  他一边解释，一边将体内那点微薄的佛力注入手中的蜃影珠！
  原本黯淡的蜃影珠忽然一亮！
  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飞速流转！
  一股古老晦涩的空间波动，从珠子上爆发出来！
  紧接着，一道粗大的乳白色光柱从蜃影珠中射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狠狠地打在……
  观音菩萨身上？！
  然而，光柱在触及菩萨周身那层清净佛光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折射！
  ——射向了禅院后院的虚空！
  嗤啦——！
  虚空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涟漪中心，光线扭曲变幻，仿佛有一个模糊的古老画卷，一点一点地呈现出来！
  画卷当中，一片荒凉。
  布满狰狞骸骨的灰暗大地，铅灰色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
  大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暗红色骸骨堆砌而成的恐怖王座！
  王座之上，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
  仅仅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就散发出一种令诸天星辰都为之战栗的的毁灭气息！
  更恐怖的是，在阴影周围的虚空之中，悬浮着无数颗眼珠！
  布满血丝的瞳孔深处，还燃烧着混沌火焰！
  它们如同一颗颗卫星，缓缓旋转，冷漠地注视着虚空之外！
  蜃影珠的光柱扫过，这诡异的画面被昊天镜同步直播到三界。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看到这一切的生灵！
  瑶池里的神仙们集体失声，有的甚至瘫软在地！
  凡间观看直播的亿万生灵，更是心脏停跳，灵魂冻结！
  连暴怒中的观音菩萨身上的佛光都猛地一滞，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弹幕，瞬间清空！
  镜面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什么东西？！
  罗舒舒站在镜头之前，看着这一切，心跳飙至200！
  画面中扭曲的骸骨王座、模糊阴影、无数颗燃烧的混沌眼珠……
  这感觉……怎么会比面对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时更加……更加……骇人！
  财神赵公明手里的金算盘“哐当”掉地，目光中第一次失去了对金元宝的渴望，只有无尽的恐惧：“混……混沌魔神的残骸，罗睺……之眼？！”
  “吼——！！！”
  画面中，骸骨王座上的模糊阴影似乎被蜃影珠的光芒惊扰，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的咆哮！
  即便隔着无尽虚空，仅仅依靠蜃影珠折射而来，那咆哮声中蕴含的毁灭意志，却狠狠砸在所有生灵的心头！
  咔嚓！
  金池长老手中的蜃影珠，承受不住那恐怖存在的冲击，表面瞬间“咔咔咔”地爬满蛛网般的裂痕，乳白色的光芒急剧黯淡了下去！
  那投射出的诡异画面，在此刻也如同破碎的镜子，瞬间崩解！
  噗通！
  金池长瘫倒在地，手里捧着布满裂痕、已经废了的蜃影珠，老脸煞白，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没……没了……老衲的……宝贝……没了…”
  禅院后院，死寂死寂的。
  观音菩萨周身佛光缓缓收敛，深深看了一眼金池长老和那颗报废的蜃影珠，又瞥了一眼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黑熊精，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的身影化作点点清光，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散在原地。
  危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混沌魔神惊鸿一瞥”，给强行打断了。
  恐惧和疑问，如同阴云，笼罩着所有观看直播的生灵。
  弹幕在数息后，如同压抑不住的火山喷发出来：
  【卧槽槽槽槽！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
  【吓尿了！真的吓尿了！隔着屏幕都感觉要死了！】
  【混沌魔神？！罗睺？！不是早被盘古劈死了吗？！】
  【蜃影珠牛逼，金池长老兜里货色很多啊！】
  【打赏“镇魂香”x1000！求安抚我受伤的小心灵！】
  【天庭好声音变恐怖直播间了，玉帝老贼你想干嘛？！】
  打赏的金光又闪烁起来，其中夹杂着大量带着要求“精神损失费”留言的大额打赏！
  值日功曹的玉册当中的香火数值，如同坐了火箭似的飙升！
  远在昆仑山玉虚宫的元始天尊，冷峻的面容终于绷不住了，嘴角缓缓上扬。
  罗舒舒看着那汹涌的金光和爆炸的弹幕，心脏狂跳，后背的冷汗浸透了龙袍。
  吓人……也能带来如此巨量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