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栖霞县主

  “否则什么？”楚卉冷声反问，眼中毫无惧色。
  即便她此刻伏低做小，委曲求全，周家也绝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阿姊。
  与其摇尾乞怜，不如强硬到底，与周老夫人争上一争！
  “否则？”周兴然眯起那双充满怨毒的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楚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否则，我不仅要砸了你这破济世堂，还要将你整个楚家都踩在脚下，碾作齑粉。”
  “至于你嘛……”他舔了舔缺了门牙的豁口，声音阴鸷，“等爷玩腻了，便把你卖去万花楼，让千人骑万人睡，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如鬼魅般，自楚卉身侧疾闪而出。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不大的济世堂内炸开。
  待周老夫人和周兴然惊觉回神，春影早已打完收手，悄无声息地退回到楚卉身后，仿佛从未离开。
  “你！！”
  周兴然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另一边脸，气得浑身发抖，肺都要炸裂，“你竟敢打我？！”
  周老夫人更是心疼得肝颤，手中拐杖狠狠杵着地面：“反了天了！当着老身的面也敢动手行凶！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楚卉被周老夫人这倒打一耙的话逗得冷笑出声。
  她目光扫过嘴角渗血的周兴然，又冷冷转向周老夫人：“周老夫人，您孙儿就是王法吗？还是说，你周家便是王法了？”
  她声音陡然转厉，“再敢胡言秽语，我照打不误！”
  “大胆狂徒！你敢伤我孙儿，真是不要命了。”
  周老夫人彻底被楚卉的“狂妄”激怒，枯树皮般的手猛地一挥，对身后瑟缩的家丁厉喝道：“都愣着作甚？给我上，打死这个贱人！”
  然而，她话音落下许久，身后的家丁们，却只是互相推搡着，竟无人敢真正上前。
  方才他们连人影都未看清，少爷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
  如此高强的武功，他们上去，岂不是送死？
  周老夫人气得眼前发黑，险些晕厥。
  周兴然更是暴怒，回身狠狠踹向那些家丁：“废物！都给爷上！打死他们！打死了算爷的！”
  家丁们被逼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唯唯诺诺地围了上来。
  但春影和春桃岂是等闲？
  两人身形灵动，出手如电，拳脚翻飞间，只听一片痛呼哀嚎。
  不过眨眼功夫，那些家丁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横七竖八全数被打倒在地，呻吟不止。
  周老夫人和周兴然眼睁睁看着自家爪牙瞬间溃败，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惊惧地连连后退数步。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济世堂里，竟藏着如此武功高强之人。
  早知如此，就该把周凌身边那些精悍的侍卫，全部带来！
  四周围观的百姓，见周家再次当众吃瘪，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刺耳的笑声如同无数根针，扎得周老夫人头晕目眩，羞愤欲绝。
  就在她进退维谷、颜面尽失之际，一个衣着褴褛却身形异常魁梧的汉子，不动声色地从人群中挪到了周老夫人身侧。
  “老夫人……”汉子压低了声音。
  周老夫人猛地一惊，回头对上汉子炯炯有神的目光。
  只见他太阳穴微微鼓起，裸露在破衣外的拳头上青筋虬结，显然是个练家子。
  “老夫人，可要属下出手，替您砸了这碍眼的铺子？”汉子声音低沉，带着一股铁血之气。
  周老夫人瞬间回过神来！
  周凌从南疆秘密带回了一支队伍，想必眼前这些人，就是那些化整为零、扮作乞丐悄悄潜入京城的南疆军。
  “属下卢鸣，乃周将军麾下副将。”
  卢鸣见周老夫人眼中仍有迟疑，忙自报家门，低声道，“老夫人放心，此处只有我们五六个兄弟。事后若有人追查，便推到丐帮头上，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本不欲暴露行迹，但眼见主上的母亲与儿子，竟被一介女流当众欺辱、遭百姓耻笑，胸中这口恶气实在难平。
  卢鸣这才想出这“两全其美”之计。
  周老夫人眼中寒光一闪。
  萧墨凡如今中毒了自顾不暇，绝无可能出现在济世堂，自然发现不了这批散在人群里的南疆军。
  即便事情闹大，捅到官府里去，那京兆府尹也是周相门生，定会设法遮掩，大事化小。
  “好。”
  周老夫人腰板一挺，眼中杀机毕露，从牙缝里挤出命令，“不必留情，给我往死里打！”
  敢忤逆周家，敢伤她孙儿，她定要这贱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是。”卢鸣眼中凶光一闪，正待招呼隐藏在人群中的同伴动手——
  “都在干什么呢？”
  一声尖细嘹亮的嗓音，骤然从围观百姓的外围响起。
  周老夫人闻声，心头猛地一凛。
  这声音，分明是宫里太监特有的腔调。
  卢鸣更是浑身一僵，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又重新隐入人群。
  百姓们被这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路。
  只见一位手持拂尘、身着宫中内侍服饰的大太监，在一群小太监和侍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沿着分开的道路走了进来。
  楚卉看清来人，心头微动，连忙福身行礼：“林公公。”
  周老夫人亦是脸色骤变，强压下满腔怒火，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微微颔首：“林公公。”
  心中却是惊疑不定，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怎会突然驾临这小小的济世堂？
  “周老夫人。”
  林公公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目光扫过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周兴然，又掠过地上横躺呻吟的周府家丁，最后才落在周老夫人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故作好奇地拉长了调子，“哎哟，您老这是唱的哪一出大戏啊？”
  周老夫人心中暗骂一句“阉狗”，面上却不敢过分怠慢这御前红人，只是倨傲地抬了抬下巴：“林公公大驾光临这小小医馆，不知所为何事？”
  言语间，依旧带着周家惯有的高高在上。
  林公公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谦恭笑容，不再理会周老夫人，而是径直转向楚卉，朗声道：“栖霞县主，接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