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她

  谷咏婉亲昵地拉着乐安县主的手，柔声细语地又说了会儿体己话。
  眼角余光，瞥见碧玉已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树荫下侍立，她这才松开乐安的手，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婉笑意。
  “妹妹，”谷咏婉语气关切，“听姐姐一句劝，这入口的药丸，可万不能大意乱用，定要拿去让太医仔细瞧瞧才好。”
  “好，大嫂放心。”乐安爽快地应了声。
  “如此，我便放心了。”
  谷咏婉的笑意更深了些，显得格外温柔体贴，“时候确实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改日再约妹妹一同游湖赏景。”
  “大嫂慢走。”乐安笑着福了福身。
  谷咏婉仪态万方地转身离去。
  乐安却并未立刻回屋，而是伫立在门口，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谷咏婉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时，一个扎着双鬟的小丫鬟快步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药丸的精致小瓷瓶，脸上满是忐忑。
  “县主……”
  小丫鬟将瓷瓶递到乐安面前，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无奈与不安，低声道，“奴婢看清楚了，是碧玉姐姐，趁您和谷姑娘说话的当口，悄悄进来换了药。”
  乐安伸手接过那冰冷的瓷瓶，脸上一片沉凝。
  她声音也沉了下去：“小莲，你亲眼所见，确是碧玉换的？”
  “是。奴婢按您的吩咐，一直躲在屏风后，看得真切。”小莲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乐安目光复杂地，望向谷咏婉身影消失的回廊尽头，脸色骤然阴沉如天际压城的黑云，攥着瓷瓶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
  “为什么……”她齿关紧咬紧，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她……她为何要如此害我？”
  在郡王府众人眼中，谷咏婉知书达理，温婉端庄，不仅深得郡王妃喜爱，视其为佳媳，就连乐安自己，也对这个未来的长嫂极为亲近。
  甚至平日里，乐安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从不曾有过半分防备之心。
  就连送珍珍她们一人一份容颜膏，也是她“无意”提醒后，她才想到的。
  乐安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样一个平日里待她处处周全、温婉可亲的人，怎会做出这般歹毒之事？
  难道是误会？
  乐安站在院中犹豫了很久，将那瓷瓶丢给小莲，重新从袖袋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瓷瓶里的药丸，塞进了嘴里。
  ……
  翌日一早，谷咏婉提着几盒精致的糕点，款款来到郡王府。
  甫一进府，她便察觉到气氛异常。
  府内人声嘈杂，仆役们行色匆匆，个个面带忧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与慌乱的气息。
  她忙拉住一个端着水盆、脚步匆忙的小丫鬟，问道：“府中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那小丫鬟自然认得这位未来的世子妃，忙停下脚步，屈膝福了一礼：“回谷姑娘的话，今日一早，乐安县主忽然晕了过去，人事不省。连宫里请来的陈院判都束手无策。”
  谷咏婉闻言，心中狂喜翻涌，脸上却瞬间堆满了“焦急”：“怎会如此？昨日还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晕倒？”
  “奴婢也不太清楚，”小丫鬟压低了声音，“只是隐约听说，县主好像是……是服了毒！”
  “服毒？”谷咏婉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拔高，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何人如此大胆，竟敢给县主下毒？这是不要命了吗？”
  “听说是济世堂的东家给的药丸，”小丫鬟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是能治县主脸上的红疹，可谁知，县主服下去后，就……就变成这样了。”
  说完，她匆匆福身告退，端着水盆疾步离去。
  “姑娘，这……他们……”
  跟在谷咏婉身后的碧玉吓得脸色煞白，手指冰凉，声音都带着颤，“他们不会发现……”
  “发现什么？”谷咏婉猛地打断她，眼神凌厉，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冰冷，“那毒药，是济世堂东家楚卉亲手给的，众目睽睽之下证据确凿，与我们何干？管好你的嘴！”
  碧玉被她一喝，浑身一抖，连忙深深低下头：“是，奴婢明白。”
  “走，去看看妹妹。”谷咏婉迅速收敛起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与阴狠，换上一副忧心如焚的表情，带着碧玉，快步朝乐安县主居住的院落走去。
  凭着未来世子妃的身份，她一路畅通无阻。
  县主的闺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床榻之上，乐安虽蒙着面纱，但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了无生息。
  院判陈正坐在床边，一手搭在县主腕上诊脉，一手捻着他那撮山羊胡须，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异常。
  另外一边，站着济世堂的东家楚卉。
  这位素日里花容月貌、从容淡定的女子，此刻却面白如纸，连唇瓣都失了血色。
  她微微垂着眼帘，纤细的身影在压抑的氛围中微微发颤，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惶恐与无助。
  谷咏婉心中冷笑：现在知道怕了？没了萧墨凡这座靠山，又摊上“毒杀”郡王府县主这等滔天大罪，纵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她。
  谷咏婉快步走到正不住拭泪的郡王妃身边，声音饱含“关切”与“焦急”：“王妃，妹妹这是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与我说话，今日怎会……”
  郡王妃悲从中来，摇头泣道：“让她莫要乱吃那些来路不明的药丸，她偏是不听。”
  说着，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淬了毒的利箭，狠狠刺向楚卉：“若是我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楚卉被那充满杀意的目光刺得浑身一颤，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尽褪。
  她眼中蓄满了委屈与恐惧的泪光，声音虚弱却试图辩解：“王妃息怒！民女昨日给县主的药丸，虽不敢打包票定能治愈红疹，但……但那方子只是调理气血，绝无毒性啊！县主她……”
  “放肆！”郡王妃怒不可遏，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几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她霍然起身，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带着凌厉的气势直戳楚卉眉心：“药丸是你给的！人也是吃了你的药才变成这样的，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信不信本妃现在就让人把你拖出去乱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