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们后会无期

  楚卉别开头，声音清冷：“殿下敢吗？”
  太子冷笑一声，眼中带着轻蔑：“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也值得孤来‘掳’？若孤真想要你，一道旨意，将你纳入府中便是。不要说侍妾，哪怕是让你为奴为婢，能入东宫，也是你无上的荣幸。”
  楚卉心里“呸”了声。
  “殿下不敢。”她蓦然回首，目光灼灼地直视他，“你若执意要我入东宫，陛下第一个就不会应允。”
  太子眼底的兴味更浓，向前逼近一步：“区区商女，孤便是强占了，旁人能说什么？又敢说什么？你以为，父皇会为了一个商女，与孤计较？”
  楚卉毫不退缩，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洞察的弧度：“可你就是不敢。因为我手里，有你们都想要的藏宝图。就算为避这个嫌，你也不敢轻举妄动。”
  太子若公然纳她，皇帝必然会疑心，太子是冲着藏宝图而去的。
  皇帝第一个不答应。
  太子沉默下来，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楚卉，半晌，竟缓缓露出几分赞赏之色。
  他再度俯身，带着压迫感凑近楚卉。
  楚卉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指节攥得发白，才勉强压下想将毒药糊他一脸的冲动。
  两人的鼻尖，堪堪停在一个拳头的距离。
  太子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暧昧：“为了你，可是孤，不想避这个嫌……”
  “你在干什么？”一声裹挟着雷霆之怒的厉喝，骤然在太子身后炸响。
  话音未落，太子只觉手腕剧痛，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袭来，将他狠狠甩开，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
  他惊怒交加地抬头。
  萧墨凡不知何时，已从乾坤殿出来。
  此刻的他，脸上怒意翻涌，周身散发着骇人的肃杀之气，眼神更是冷冽如冰。
  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太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他毕竟长居高位，他的骄傲，让他不能在一个臣子面前露怯。
  他色厉内荏地呵斥道：“萧墨凡，你竟敢如此对孤？你难道想造反不成？信不信孤……”
  他的威胁，戛然而止。
  因为萧墨凡根本未曾看他一眼，也未曾理会他未完的话语。
  男人径直上前，一把拉住楚卉的手腕，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宫外大步离去。
  太子脸色铁青，眼睁睁的看着萧墨凡带着楚卉越走越远。
  两人拐了个弯，终于走出了太子的视线范围。
  萧墨凡这才松开楚卉的手。
  楚卉微微欠身，轻声道：“多谢侯爷。”
  萧墨凡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楚卉也未曾料到，事情竟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皇帝不仅判了楚松远秋后问斩，更将楚松德生前被夺的所有产业，都悉数归还给了她。
  略作思索，楚卉回答道：“我打算明日便启程回江南，先处理父亲的后事……”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萧墨凡，“对了，楚伯呢？侯爷现在，是否可以放了楚伯？”
  萧墨凡眼神倏地一凝，带着审视看向她：“你如何得知，楚伯在我手中？”
  楚卉抿了抿唇，如今撒谎对她而言，已能面不改色。
  她神情自然地回答：“是柳姑娘告诉我的。”
  “哦？”萧墨凡眉峰微蹙，狐疑更甚，“你何时见过意儿？”
  “在柳州城的时候。”
  “是吗？”
  “是！”楚卉语气笃定，“去她府上拜访过一次。”
  萧墨凡陷入了沉默。
  意儿何时与楚姑娘见过面？
  他怎么不知。
  片刻后，萧墨凡才沉声道：“他应该，早已启程回江南了。”
  得知楚伯安然无恙，楚卉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此刻，两人已步出宫门。
  楚卉停在侯府的马车旁，对萧墨凡道：“侯爷，我先回府为老夫人施针。待针毕，便去济世堂安排离京事宜。明日一早，我便动身返回江南。”
  萧墨凡心头莫名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躁意又隐隐翻腾。
  他下意识揉了揉胸口，点头道：“后天便是意儿入府之日。你……不准备留下喝杯喜酒再走么？”
  楚卉垂眸，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了。江南诸事繁杂，归期紧迫。”
  她抬起头，对着萧墨凡展露出一个清澈而疏离的笑容，“愿侯爷与柳姑娘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祝福话语，听在萧墨凡耳中，却如细针刺了一下，方才被强压下的那股无名躁意，瞬间又汹涌起来。
  他猛地一勒缰绳，翻身上马，对候在一旁的楼五吩咐道：“我还有要事，你护送楚姑娘回府。”
  楚松远成为皇商后，曾大肆贿赂过朝中官员。
  他和贤王，正好借此机会剪除太子的几支羽翼。
  楼五应了声“是”，恭敬地为楚卉撩开车帘。
  楚卉转身，正欲踏上马车，身后却又传来萧墨凡的声音：“那……明日一路顺风。”
  她闻声回首，立于车辕之上，再次对他绽开一个清浅却明媚的笑容。
  “好。”
  萧墨凡不再多言，一夹马腹。
  战风长嘶一声，载着他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宫门前的长街尽头。
  楚卉目送着那道决绝远去的背影，直至彻底看不见，才轻轻放下车帘，对着虚空无声低语：“萧墨凡，我们……后会无期。”
  ……
  待给萧老夫人扎完针，又仔细叮嘱了陈院判一些注意事项后，楚卉提着她的小包袱，来到了济世堂。
  春秀、春桃和春影正在大堂忙碌，一见楚卉进来，顿时喜出望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簇拥着她便往后堂走。
  佟掌柜听闻东家回来了，也赶忙迎了出来。
  见楚卉安然无恙，他激动得声音有些哽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姑娘，你……不如就留在皇城吧！”
  楚卉微微一笑，语气却坚定：“楚家在江南，我自然是要回江南去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明日，我们便动身。”
  “明日一早？这么急？”佟掌柜满脸惊讶，“姑娘为何如此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