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萧侯爷，会救谁？

  人群瞬间陷入了恐慌，尖叫声四起，纷纷如炸开的蜂群般，四散奔逃。
  楚卉强忍疼痛，迅速从地上爬起，奋力挤过混乱的人潮，闪身躲到一根粗壮的廊柱之后。
  她捂着狂跳的心，大口呼吸着，试图平复快要被吓破了的胆。
  “这戏，好看吗？”
  一个阴恻恻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像从地府深处，钻出来的幽灵般。
  楚卉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站在她身后阴影之中的，竟然是太子。
  她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咽了咽唾沫，向后退了一步，将手悄无声息的探入袖袋，紧紧攥住了一个冰凉的药瓶。
  若他敢妄动，她不介意和他同归于尽。
  然而，太子似乎并无动手之意。
  他姿态悠闲，整个人完美地融于廊柱投下的阴影里，目光如毒蛇般锁住远处激烈的厮杀。
  他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猜猜看，若你和谷咏婉同时遇险，萧侯爷，会救谁？”
  无聊至极！
  楚卉眼神冰冷如霜，避而不答：“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太子轻笑，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不过是……想瞧瞧这出好戏罢了。”
  他忽然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楚卉完全笼罩。
  他幽幽的看着楚卉，就如看一只，落入他陷阱的猎物。
  楚卉被他看得头皮发，正欲抽出袖中的毒药，又听见太子轻笑一声：“你想救柳之意吗？真正的柳之意！”
  楚卉闻言猛地一顿。
  她死死盯着太子：“垭口山界的青衣杀手，是你派的？”
  太子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楚卉觉得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心，传到了四肢百骸。
  太子的残暴和阴冷，远超她想象。
  “你抓她干什么？你有什么目的？”楚卉咬着牙问。
  太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反问道：“我费尽心力要她作甚？”
  他再次逼近一步。
  楚卉紧张的想退一步，才发现自己的脊背，已紧贴在冰冷的廊柱上，早已退无可退。
  太子缓缓俯身，楚卉忙撇开头。
  一股温热的气息，立刻拂过了她的耳廓，带着令人战栗的气音：“孤至始至终，想要的人，只有你啊，楚、二、姑、娘。”
  楚卉瞬间如沉入了万丈冰窟，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冒着寒气。
  看来太子，早已确认了她的真实身份。
  现在的戏码，不过是逼她现身罢了。
  “你可以不跟孤走。”
  太子仿佛看穿她的绝望，优雅地抬了抬下巴，指向血腥的街道，“只是他们，都得死。”
  楚卉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方才还喜气洋洋的长街，此刻已化作人间炼狱，伏尸遍地。
  有惊恐的百姓，也有太子的爪牙，还有萧墨凡的暗卫。
  春秀在楼七拼死掩护下，狼狈躲闪着。
  不远处，萧墨凡正与越来越多的黑衣人缠斗，剑光如织。
  “我跟你走。”
  楚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他们都住手！”
  “我就喜欢你的聪明。”
  太子满意地笑了，伸手捻起她垂落腰际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
  “孤在金玉楼等你，若一盏茶内你赶不到……”
  他放开楚卉的头发，慢条斯理地说道：“明日城门之上，柳之意，还有那个叫春桃的傻丫头，都会变成风干的尸首。”
  太子负着手，转身欲走时，忽然又顿住了脚步。
  他回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楚卉：“或者……孤也可以，再给你一次其他的机会。”
  楚卉抿着唇，有几分侥幸的问：“什么？”
  太子遥望了一下萧墨凡：“若萧侯爷此刻选择的人是你，而非那相国千金，孤便大发慈悲，饶过那婢女和柳之意的贱命。如何？”
  话音未落，他手臂骤然发力，将还未反应过来的楚卉，狠狠从阴影中推搡出去。
  楚卉猝不及防，重重扑倒在冰冷坚硬的长街中央。
  她挣扎着，忍着膝盖和手掌火辣辣的擦痛，踉跄站起。
  谷咏婉站在她对面，透过纷乱的人群，正得意的看着她，甚至还炫耀般的，对她抬了抬手里的灯。
  她对楚卉做了一个无声的嘴型：“我，赢，了。”
  此刻，萧墨凡一剑也逼退了黑衣人。
  他一抬眼，便看见两个黑衣人挥舞着手里的钢刀，朝楚卉扑了过去。
  此时，身后也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猛的回头，见谷咏婉仓惶丟了手里的灯，转身朝着一条幽暗的巷子亡命般逃去。
  她身后，几个黑衣人提着染血的刀，正奋力追赶。
  萧墨凡一惊，又回头看向楚卉，见女子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跌跌撞撞地逃去。
  他正欲提剑去追，躲在摇摇欲坠铺子后的碧玉，忽然窜了出来拦在萧墨凡面前。
  她哭喊着哀求道，“求侯爷先救救谷姑娘吧。柳姑娘那边，有楼统领和长风统领护着……”
  萧墨凡目光疾扫过去。
  楼七正将春秀护在身后，挥剑厮杀。
  长风挑开一个黑衣人后，如离弦之箭般，追向了楚卉消失的方向。
  电光火石间，他紧咬牙关，猛地转身，朝着谷咏婉消失的巷口全力追去。
  楚卉慌不择路地奔逃，仓促间，脚下被一颗石子狠狠绊住。
  “砰！”
  她又一次重重摔倒在地。
  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膝盖和掌心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狼狈回头望去，却只见萧墨凡的身影，没有丝毫迟疑的冲入了谷咏婉方才消失的那个幽深巷口。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间陷入死寂。
  虽然理智早已告诉她，萧墨凡的选择，必定是谷咏婉。
  可内心深处，她还是忍不住的希望，他第一个想要救的人，会是自己。
  身后再度传来纷杂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激烈的打斗声。
  楚卉猛地摇了摇头，将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失望，狠狠压回心底。
  她迅速回头，只见长风正被一群黑衣人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楚卉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奋力从地上爬起。
  此时不脱身，更待何时？
  她毫不犹豫地，朝着金玉楼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