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更像是在押解人质

  楼五借力站直身体，靠在榻边喘息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讲述。
  “她们刚到垭口山地界，就被一群埋伏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专程在此等候。
  属下见春影姑娘她们陷入重围，情势危急，只得现身保护楚二小姐。可万万没想到……”
  楼五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后怕，“就在我们奋力抵挡黑衣人之时，从竹林高处骤然又杀出一群青衣蒙面人。
  这些人更为凶残狠辣！他们出手毫无顾忌，除了楚二小姐被刻意避开，竟是不分敌我，见人就杀！
  连先前那批围堵我们的黑衣人，也未能幸免于难，死伤惨重……”
  “可曾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你可知这两伙人的来历？”萧墨凡眉头紧锁，沉声追问道。
  楼五惭愧地低下头：“属下无能，未能寻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萧墨凡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转头对侍立一旁的楼七果断下令：“将楚家二小姐，在垭口山被之人掳走的消息，立刻散出去。”
  楼七闻言一愣，一时没明白主子的用意，只听萧墨凡又道：“垭口山界，除了太子的人，应该还有周凌的人……”
  楼七下意识又“啊”了声，仍旧没反应过来。
  楚卉却明白了。
  不管那些杀手来自哪一路，也不管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只要传出里面有太子和周凌的人，便能成功挑拨太子和周凌的相互猜忌。
  “如果太子和周将军能因此事生出嫌隙，想来周丞相在皇城中，也会事事受阻。”楚卉淡然道。
  楼七这才恍然大悟，忙拱手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随即领命快步离去。
  萧墨凡目光深邃地看了楚卉一眼，心中掠过一丝诧异与审视。
  他以前怎么从未发觉，这个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表妹，竟有如此敏锐的政治嗅觉？
  楚卉此刻的心思却全系在重伤的春影身上。
  她冷眼看向楼五，质问道：“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绑着她干什么？”
  楼五一脸委屈，指着自己身上几处新添的伤痕道：“表姑娘明鉴。她虽然伤重，可性子烈得很。这一路上但凡稍有清醒，见人就打，打不赢就下口咬！”
  他摸了摸头，无奈道：“属下也是迫不得已，才将她缚住，否则只怕早就被她剁了！”
  萧墨凡看了眼提在春秀手里的小药箱，同样不放心：“你想要为她检查伤势，就这样也可以。”
  他担心表妹柔弱，又无武功傍身，若这凶悍的武婢发起狂来，会伤到她。
  “不会。”
  楚卉忙上前一步，转向萧墨凡时，一双盈盈水眸带着恳求，语气也放软下来，“表哥，我帮她治伤，她怎会不懂得感恩？她不会伤我的。”
  她顿了顿，又看向床榻上的春影，柔声道：“春影，你说是不是？”
  “姑娘放心，奴婢，绝不会伤您的。”春影强忍着剧痛，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保证道。
  萧墨凡看着楚卉那双，满是柔情的眼睛，心知她此刻的温软多半是为了这婢女，心中无奈又好笑。
  他叹了口气，终究是妥协了，带着楼五和其他侍卫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刚一关上，春秀忙上前为她解开绳索。
  春影挣扎着要从床榻上爬起跪下：“姑娘，奴婢将她弄丢了，简直罪该万死，还请姑娘责罚。”
  “快躺下。”
  楚卉急忙上前，和春秀一起将她按回床上，心疼地看着她身上密布的伤痕。
  “我早就叮嘱过你们，若遇性命之危，首要的是保全自己。打不过就跑，你何苦如此拼命？”楚卉责怪道。
  春秀看着那些伤痕，也已心疼得泪流满面。
  她小心翼翼地用热水为春影擦拭、清洗着伤口。
  春影也红了眼眶，目光紧紧追随着正在药箱里翻找刀片和药物的楚卉，哽咽道：“可是姑娘，如果柳姑娘真有个万一，您的脸……还有性命……”
  她深知子蛊一旦消亡，母蛊宿主必遭剧烈反噬。
  楚卉的容貌不仅会被彻底摧毁，性命也岌岌可危。
  这正是楚卉不惜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两名武婢，都留在柳之意身边保护她的根本原因。
  “无妨的。”
  楚卉的声音异常平静，手下准备工具的动作精准利落，“我是医圣的亲传弟子。即便没了子蛊，我也定能凭自己的医术，找到化解之法，平安渡过此劫。”
  她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和轻松。
  春影知道这是姑娘在宽慰自己，心中的愧疚更深。
  “春桃呢？”楚卉一边忙碌，一边问。
  “她拼死追着掳走柳姑娘的青衣人去了。”
  春影喘息着回答，“春桃轻功极好，人也机警。只要不被对方高手缠住，应该能全身而退。”
  听到春桃无事，楚卉紧绷的心弦，才略略松了一分。
  她点点头，眼神专注地看向春影的伤口：“我知道了。现在，别说话……”
  ……
  萧墨凡出了南院，径直回到轩辕阁。
  楼五紧随其后，跟进了屋内。
  “说说看，”萧墨凡开门见山，“你跟了她们一路，可有什么不合常理的发现？”
  楼五凝神细想，脸色倏然一变。
  他拱手禀报道：“属下第一次遇见楚家二小姐，是在三个多月的凌河谷一带。
  当时她孤身一人，见到属下便迫不及待的扑了过来求救，还脱口自称‘她不是’。
  属下正欲上前将她带走，忽闻一阵异香袭来，随后我等尽皆昏迷不醒。待再次醒来，她已踪迹全无。”
  “第二次遇见楚家二小姐，仍在凌河谷附近。”
  楼五继续道，“但此番情形截然不同。她由两个贴身婢女护着走出河谷，一名唤春影，一名唤春桃。
  然而，蹊跷之处在于，楚家二小姐对这两个婢女显得异常畏惧。
  更古怪的是，这两名武婢对她寸步不离，连……连如厕之时也紧随在侧。
  而且，她们对待二小姐的态度，全然不似下人对主子的恭敬，反倒……更像是在押解人质。”
  楼五顿了顿，斟酌出一个更贴切的词：“是了，那架势，分明是在严密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