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我要跟着你

  “那你在此好好休息一下。”萧墨凡拄着木棍道：“我去寻些吃食来。”
  “别。”楚卉一把拉住他的衣摆，仰头望着他：“我怕。”
  她撑着膝盖，艰难站起身：“我不要离开你。”
  她害怕萧墨凡离开后，会有杀手追来。
  她不会武功，只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她眼巴巴的看着萧墨凡：“我要跟着你。”
  萧墨凡哭笑不得。
  她怎么这么黏人？
  “那我们去村里吧。”萧墨凡想了想：“好好歇一晚，明天一早再走。”
  “不行。”楚卉一口回绝：“我们不能去连累他们。”
  她怕太子知道后，会杀光村里老小。
  “无事，我自有办法。”萧墨凡牵起楚卉的手，“就算真的找到村里，也不敢随便动他们。”
  见他说得如此笃定，楚卉犹豫片刻，点头同意。
  两人进了村，走进一户人家。
  院内，一个身着碎花衣裙的农妇，正端着一盆衣服准备出门。
  见到满脸尘土的两人，她十分惊讶：“你们，找谁？”
  “大姐……”楚卉还未说话，眼尾已然通红。
  看着既狼狈又可怜。
  “呦，这是怎么了？”
  那农妇见此，忙放下手里的盆：“快别哭，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我和我相公，原本准备去江南寻亲，没想到路上却遇到了劫匪……”
  农妇抬眼去看萧墨凡，萧墨凡配合的叹了口气，又沮丧的垂下了头。
  “他们抢了我们的盘缠不说，还将我们抓到山上。”
  楚卉抬袖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他们欲杀了我相公后，再将我卖去青楼……”
  青楼？
  萧墨凡不满的皱起了眉。
  她在胡诌什么？
  用什么借口不好？非得如此编排自己。
  “我们趁他们不注意，悄悄逃了出来。结果不小心又迷了路，不知不觉的就逃到了这里……
  我们已经三天三夜没吃饭没合眼了，相公为了救我，还被他们砍伤了……”
  说着，楚卉又准备抬袖去擦眼角。
  农妇十分同情的拉住楚卉的手：“真是可怜。走，进屋里歇会儿去，我给你们熬点粥充充饥。”
  “会不会太麻烦您了？”楚卉有些为难。
  “说什么麻烦呢。”妇女十分质朴善良，她爽朗的笑道：“我总不能见死不救，让你们饿死在我家门口吧。”
  “诶，多谢大姐。”楚卉也不再拒绝，跟着那女子进了门。
  萧墨凡站在门口，回头对着村口及远处的密林，仔细观察好几眼，才进了屋。
  屋内，农妇在灶屋生火熬粥。
  堂屋里，楚卉正陪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玩耍，两人玩得正欢。
  她手巧得很，将小女孩手里原本只是枯玩的麦秆，三两下便编成一只活灵活现的蚂蚱。
  小女孩开心极了，拍着小手又蹦又跳。
  萧墨凡静静看着这一幕，原本犀利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想，将来，他们也可以生一个这样可爱的孩子。
  如果她喜欢，他愿意多给她几个孩子，也都养在她膝下承欢。
  不一会儿，农妇端着粥盆走出来，“吃饭了。”
  她将盆放好，又去灶屋拿了土碗和筷子。
  她局促的笑道：“家里穷，只有些粗茶淡饭，你们可别嫌弃。”
  “大姐肯收留我们，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又怎会嫌弃？”
  楚卉连忙接口，语气真诚，“我们是真心谢谢您，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会报答您的。”
  萧墨凡抿了抿唇，这样带着感激意味的“矫情”话，他向来说不出口。
  几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小木桌旁。
  楚卉这才看见，那稀粥，里面掺着些野菜，清得几乎能照出人影来。
  “哇，有野菜粥吃了！”
  小姑娘拍着手，盯着那盆粥，嘴角笑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这野菜粥实在有些难以下咽，但楚卉饿了两天，此刻吃得津津有味。
  萧墨凡看了看碗里的粥，又看了看楚卉，久久没有动筷。
  他转向同样吃得满足的农妇问道：“你家相公呢？”
  “参军去西北了，也不知啥时候能回来。”
  农妇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萧墨凡面前丝毫未动的粥碗上，“你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
  萧墨凡摇摇头，将自己面前那碗粥轻轻推至楚卉面前：“路上吃过几个果子，还不饿。”
  楚卉喝完自己碗里的粥，瞥见粥盆已经见底，忙挤出一个饱嗝：“我也吃饱了。”
  她顺手将那碗粥送到小女孩面前，“你正长身体，多吃点。”
  小女孩咬着筷子头，大眼睛忽闪忽闪，期待地望向娘亲。
  “囡囡吃吧。”农妇摸了摸女儿的头，“快吃。”
  小女孩欢呼一声，端起碗，“呼啦啦”几下就把粥喝了个精光。
  农妇收拾好碗筷进了灶屋。
  楚卉继续教小女孩编蚂蚱。
  萧墨凡则踱步到屋外，遥望远方。
  夜色笼罩下，远处起伏的山峦如同蛰伏在大地上的巨大猛兽，轮廓模糊而深沉。
  “哥儿，你是从城里来的读书人吧？”
  农妇洗刷完毕，走到院中，见萧墨凡身姿挺拔如松，忍不住上前搭话。
  她虽没出过远门，也没见过世面，却能感觉到萧墨凡身上有种与村里人截然不同的气质。
  听说只有读书人，才会有这般气度。
  萧墨凡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沉声道：“明日若有人来村里打听我们，你便骂我们。”
  农妇愣在原地：“……？”
  “你就说，冠军侯抢了你的牛车，你要去官府告状。”萧墨凡补充道。
  农妇回过神来，抿了抿唇，试探着问：“……你是冠军侯？”
  她不清楚冠军侯是多大的官，只觉得似乎比里正还要大上许多。
  萧墨凡再次避而不答，只郑重叮嘱：“若想你们母女平安，就千万按我说的做，记住了吗？”
  见他神色严肃，农妇不禁有些心慌：“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萧墨凡不想吓着她，放缓了语气：“放心，我们是好人。但追我们的那些山贼绝非善类。你照我的话行事，不仅能保自身无恙，事后还能得些补偿。”
  农妇这才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绝不会让山贼再抓着你们的。”
  待忙完所有活计，夜色已深。
  楚卉和萧墨凡简单梳洗过，睡到了农妇家一张简陋的木床上。
  “你今天怎么了？”吹熄油灯后，楚卉忍不住轻声问道，“吃饭的时候，脸怎么拉得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