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不然，我搬出去住吧

  “夜不归宿？与外男有染？”
  萧墨凡眼神如淬寒冰，声音低沉：“证据何在？”
  二夫人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她将目光游移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王秀才身上：“……我们寻来时，他就藏在依影阁内。听，听闻是来带柳姑娘私奔的。”
  “哦？是么？”
  萧墨凡那拖长的尾音，带着无形的威压，让二夫人心头猛地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楼七动作利落，几步上前，像拎小鸡般，将双腿早已瘫软如泥的王秀才提溜过来，如同丢弃一块破草席，“噗通”一声将他掼在众人面前的地上。
  萧墨凡的目光沉沉压下，宛如无数无形的利刃悬顶，令人遍体生寒。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未等萧墨凡开口，王秀才已如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匍匐到他脚边，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涕泪横流，迫不及待地将二夫人出卖了个干净，“是二夫人！是她命人偷偷放我进来的！她说……说只要我咬死与柳姑娘有私情，事成之后便给我五十两银子！我……”
  他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抬手狠狠抽打自己的脸颊，“是我猪油蒙了心，一时鬼迷心窍才接了这丧尽天良的勾当！侯爷饶我一条狗命吧！我家中尚有八十老母卧病在床，等着钱救命，实在是走投无路才被她收买的啊……”
  他语无伦次，额头磕出一片青紫，只求一线生机。
  二夫人咬着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萧墨凡不想再与王秀才啰嗦，一个眼神过去，一个身材魁梧的侍卫走了过来，拖着王秀才离开了依影阁。
  等王秀才嚎叫的声音完全消失，他才重新抬眸看向二夫人。
  二夫人吓得退后一步，下意识为自己辩解：“他，他胡言乱语……我，我没有……”
  萧老夫人见与自己最贴心的儿媳妇，被一个晚辈吓得失去了分寸，不悦的皱了皱眉。
  “凡儿，你干什么吓你二婶？是她……”萧老夫人枯瘦的手指指向楚卉：“是她夜不归宿连累了我们整个侯府，还目无尊长，对我出言不逊，你不处置那个祸害，反而为了一个外人来责怪你的家人，你是不是鬼迷了心窍？”
  楚卉单薄的肩膀向后缩了缩，畏惧的看着萧老夫人。
  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声音哽咽着：“姨姥姥，我，我只是害怕被沉塘，所以才反抗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萧老夫人张大了嘴，气得说不出话来。
  萧墨凡剑眉紧蹙，他扶起楚卉，看向萧老夫人：“祖母，端午节那晚，表妹确实喝醉了，是我亲自送她去酒楼的，我住在天字甲号房，她住在天字乙号房。”
  已摆脱丫鬟禁锢的春秀，忙跑了过来。
  她扶住楚卉，“那晚姑娘一直呆在天字乙号楼，从未出过门。奴婢进了屋，倒了门栓，一直守在姑娘身边，哪也没去。”
  所以根本就没有外男。
  萧墨凡赞赏的看了春秀一眼，又将冰冷的目光转到二夫人身上：“二婶如果不信，大可以派人去醉清楼查。”
  萧墨凡亲自证实了，二夫人哪里还敢揪着这件事不放？
  她忙讪笑：“误会，都是误会。我这么做，也是，也是担心侯府的名声……”
  萧墨凡立马吩咐：“楼七，立马派人到各处的茶肆酒楼查一查，凡是敢乱嚼冠军侯府舌根的，一律杖责三十，再送去刑部严刑审问！”
  二夫人吓得腿脚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
  离得近的林嬷嬷，忙扶了她一把，暗示道：“二夫人站稳了，老夫人还在这里呢。”
  楚卉垂眸暗叹一口气。
  有老夫人撑着，想来萧墨凡也不会拿二夫人如何了。
  果然，萧墨凡没再继续追问这件事，他面无表情的对萧老夫人道：“祖母，这里风大，您先回去吧，身子要紧。”
  萧老夫人见萧墨凡如此维护柳之意，怒气更甚。
  她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指着萧墨凡的鼻子怒吼：“你答应过我，要送这个贱人离开的。你如今的做派，到底想干什么？
  “还望祖母见谅。”萧墨凡微微垂眸：“孙儿，自有孙儿的考量。”
  二夫人害怕萧墨凡与萧老夫人因为此事闹翻后会迁怒自己，忙为萧老夫人抚背顺气：“母亲消消气，这里风大，咱们先回去吧。”
  萧老夫人却不依。
  她的孙儿，克己复礼，从来不做逾越之事。
  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名声也不要了。
  甚至，连她的安危也不顾了？
  “你，你个孽障。”萧老夫气得拍打着自己有些萎缩的大腿，“你是想气死我吗？你忘了你上次说的话了……”
  话还没说完，她剧烈咳嗽起来。
  萧墨凡皱紧了眉，目光如寒潭深水般扫过围在萧老夫人身边的人。
  “你们怎么伺候的？还不赶紧扶老夫人回房休息？”
  林嬷嬷一怔，手忙脚乱的去扶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倔强的不肯离去，林嬷嬷凑到她耳边低语：“老夫人，此事宜从长计议。”
  二夫人也忙劝道：“是啊母亲，没必要为了一个狐媚子，伤了祖孙情谊。等凡儿厌烦了她，有的是时间收拾她。”
  萧老夫人看着萧墨凡，见他负手在身后，眼神决然，便知道他已下了决心。
  她是知道自己这个孙儿的，他一旦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是个主意极大的。
  她狠狠剜了楚卉一眼，被二夫人扶着，上了软轿。
  大夫人见人都散去，拉着萧岚也迅速离开。后院这些庶事，她向来不耐烦多管。
  不到一会儿，刚才还十分拥挤的依影阁，瞬间又空落了下来。
  萧墨凡转身，看着发丝垂落在耳畔，显得狼狈又有些无助的楚卉，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有没哪里受伤？”萧墨凡关切的问。
  楚卉抬头，温柔的对萧墨凡笑：“表哥，我没事的。因为我，让你们祖孙关系发生龃龉，实在是抱歉。”
  想到春秀的建议，楚卉又道：“不然，我搬出去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