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现在的身份，是柳之意

  楚卉离开坡玉湖，并没回侯府。
  她带着春秀，直接来到了皇城最大的医馆。
  济世堂伙计见了，忙迎了过来：“这位姑娘，请问是买美容膏，还是抓药问诊？”
  济世堂很大，分为东西两个区，东边地方敞亮，是抓药和陈列美容膏的区域，西边垂着帘子，里面有郎中坐诊。
  “我找你们佟掌柜。”楚卉道。
  伙计微微一怔，又听女子说道：“我从江南柳州而来，是他的故人。”
  伙计忙点头，“姑娘稍等。”
  说完，匆匆朝后堂走去。
  春秀不解又担忧：“姑娘，您准备向佟掌柜坦白您的身份吗？”
  这家济世堂，虽说是楚松德为楚卉准备的嫁妆，但佟老板这个人，楚卉其实并未多接触过。
  春秀担心，佟老板会为了利益，出买自家小姐。
  “放心。”楚卉安抚道：“我自有分寸。”
  佟老板自小跟在楚松德身边学习经营，算得上是楚松德的关门弟子。
  十年前，楚松德见楚卉痴迷于医学，决定在皇城以楚卉的名义购置房产，并开一家医馆。
  女儿的嫁妆，自然是不能马虎的，楚松德左思右想，最后将自己信得过的佟掌柜派了过来。
  两人说话间，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从里堂走了出来。
  他身着团蝠纹锦袍，腰间挂着一个错金戥子秤，脸上挂着笑，微眯着的眼处处透着精明。
  他上前一步，对楚卉十分客气：“是这位姑娘找在下吗？”
  “是我。”楚卉从袖袋里抽出一块玉佩，“我从江南柳州而来。”
  佟掌柜接过玉佩，只一眼，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面上笑容不减，腰却弯了几分，对楚卉做了个请的手势：“果然是老乡。快，里面请。”
  伙计见此，撇下楚卉忙自己的活去了，楚卉则跟着佟掌柜绕过济世堂大厅，上了二楼。
  关上门，佟掌柜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玉佩，两相一对比，确定是楚松德的信物后，他又是惊喜又是意外，还有些担忧。
  他恭恭敬敬将玉佩还给楚卉，又亲自泡上茶，然后立在一边，“二姑娘，您怎么到了皇城，您不知道……”朝廷在四处通缉你吗？
  “我现在的身份，是柳之意。”楚卉没打断瞒着佟掌柜，将所有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末了，她咬着牙道：“我进皇城，便是为了父亲的案子。”
  想到楚家的惨案，佟掌柜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说老爷通敌，我是绝对不会信的。”他声音有些哽咽：“老爷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怎么会做那种事。”
  楚卉喉间也酸涩难忍，她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悲痛，开始问正事。
  “佟掌柜，我二叔他，知道这家店铺吗？”
  佟掌柜用手搓了两把脸，擦干脸上的泪痕才道：“应该是不知道的。楚二爷是半年前才来的皇城，他在皇城并没有铺子……”
  犹豫了片刻，佟掌柜才鼓起勇气道：“二姑娘，我觉得楚家出事，应与二爷有关系……”
  楚卉抬眸去看他，又听佟掌柜说道：“老爷一出事，二爷就来了皇城。他不仅没受到半点牵连，还跃身成了江南的皇商。我托朋友仔细打听过，老爷在江南名下的产业，有部分竟被楚二爷吞了去……”
  即便楚卉心里有所怀疑，但现听到佟掌柜说出这些异常，她还是忍不住的一阵心疼。
  见楚卉痛苦得小脸都皱到了一块，佟掌柜忙安慰道：“二姑娘不要怕，我佟志虎哪怕粉身碎骨，也一定会护您周全。”
  楚卉知道佟志虎说的定是肺腑之言，有些愧疚难当。
  她来皇城这么久了，一直没来找他，就是害怕暴露身份。
  如今看来，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佟掌柜，谢谢你。”楚卉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话。
  佟志虎搓着手，憨厚的笑：“二姑娘可千万别跟我客气，要说感谢，应该是我感谢楚家感谢老爷。要不是老爷，哪有如今的我？”
  说不定还在与野狗抢食。
  见佟志虎说着又要流泪，楚卉忙转移话题：“济世堂现在生意如何？坐诊的郎中，可都还好？”
  “好好好。”说到生意，佟志虎两眼冒着精光，“去年靠着姑娘的药方，只是美容膏这一项，就赚了一万两银子。”
  说着，他便想着去拿账本。
  楚卉制止了他。
  她知道的。
  佟志虎每年都会将账本拓写一份，再让人送给她。
  而她也会将新研究出来的一些美容膏药方，和一些医学心得，带给佟志虎。
  “我今日来，不是来查账的。”
  楚卉想了想，小心道：“我在皇城势单力薄，我需要您的帮助。”
  佟志虎收起脸上的笑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他抱拳：“我佟志虎，愿为二小姐肝脑涂地。”
  楚卉忙扶起他，正待开口，门外传来伙计的声音：“掌柜的，下面有客人指名要见您。”
  楚卉和佟志虎对视一眼。
  佟志虎忙找来面纱：“二小姐，戴上这个。”
  楚卉接过，遮在脸上。
  她知道，医馆人多嘴杂，佟志虎是害怕她不小心暴露了身份，给她引来不必要麻烦。
  她将春秀留在了后堂，跟着佟志虎来到济世堂大堂。
  堂中，萧墨凡面色紧绷负手而立，几个郎中被他吓得瑟瑟发抖。
  楚卉吓得一个趔趄，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怎，怎么啦？”佟志虎忙扶住楚卉：“你认识他？”
  “嗯。”
  楚卉忙站直身体，庆幸自己戴了面纱，又暗自后悔自己来凑什么热闹。
  “他就是冠军侯萧墨凡。”楚卉压低了声音。
  佟志虎身子一颤，脸上笑容僵了僵，又立马恢复。
  楚家二小姐不惜换了容貌也要潜伏在他身边，他定不能因一时之气而毁了小姐的大事。
  “原来是萧侯爷。”
  佟志虎脸上堆起了笑，他看了看几名郎中，不解道，“可是他们招待不周，惹了侯爷？”
  萧墨凡冷着脸道：“我想带两名郎中，去洞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