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大结局

  转眼便是年底。

  东宫为庆贺太子妃诞下嫡长子，特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宫宴。

  萧墨凡将贺礼送至，与太子寒暄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杜熠锦极力挽留：“用完晚膳再走吧，顺便陪孤饮两杯。”

  他面色平静，眉宇间却不见初得麟儿的喜悦，反而透出几分难以言说的落寞。

  “不了，卉儿还在家中等我。”萧墨凡唇角微扬，眼底漾开一片温柔。

  为庆贺东陵国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皇上特在皇城举办为期三天的灯会。

  他早已答应楚卉，要早早回去陪她赏灯。

  杜熠锦忍无可忍：“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何必还终日形影不离？难道不觉得腻烦？”

  萧墨凡脸上浮现一抹甜蜜的笑意：“正因她眼里始终只有我，我才更要回去陪她。”

  说着他瞥了杜熠锦一眼，语气略带怜悯：“你没真正爱过一个人，自然不会懂这种心情。”

  杜熠锦心口一刺，密密麻麻的痛楚蔓延开来。

  他何尝没有爱过？

  只是在权势与真心之间，他渐渐迷失了本心。

  原以为登上太子之位，便能拥有一切。可自李彩蝶离去后，他心里某个地方就空了一块。

  即便如今喜得嫡子，也填不满那份空洞，反而像被寒风撕开一道口子，又冷又疼。

  见杜熠锦眼神愈发寂寥，萧墨凡拍了拍他的肩：

  “蝶侧妃在另一个世界定然过得很幸福，你也不必太过伤怀。珍惜眼前人，才是正理。”

  这时，一个披着白蝶锦绣披风的女子袅袅走来，盈盈一拜：“妾身见过殿下。”

  不待杜熠锦开口，她已起身偎到他身旁，眼波流转：“殿下，妾身好似有些醉了，您能否送妾身回熙梧宫？”

  杜熠锦淡淡点头，眼神柔软了几分。

  他牵起那酷似李彩蝶的美人：“好。”

  萧墨凡望着那抹远去的身影，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刚踏进清风楼，便听见屋内传来银铃般的笑声：“真是可喜可贺！”

  萧墨凡撩开珠帘，“什么事，这么开心？”

  春桃忙收了笑，退了出去。

  楚卉笑靥如花地迎上来，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彩蝶妹妹生了一对双生子呢！”

  萧墨凡惊得呼吸一滞。

  李彩蝶离宫时，竟怀有身孕？

  那孩子，可是皇嗣啊！

  “她……”他才开口，就被楚卉扯住了衣袖。

  那双清亮的眸子眨呀眨，带着几分狡黠：“夫君会帮我保密的，对不对？”

  萧墨凡沉下脸来。

  助东宫妃子假死，本就有罪；隐瞒皇嗣，更是罪上加罪！

  若早知李彩蝶当时有孕，他断不会纵着楚卉助她离宫。

  他低头，看着妻子映着烛光的眼睛，终是无奈一叹。

  假死药是她给的，人也是她放走的，事到如今，除了替她掩盖一切，还能如何？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萧墨凡冷着脸，却仔细为她系好白狐毛大氅，又将暖炉塞进她掌心，“你休想拉我下水。”

  楚卉扬起笑脸，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咬：“夫君最好啦！”

  温软触感带着馨香，霎时驱散了他所有怒气。

  “钰儿呢？”萧墨凡环顾四周。

  儿子早就吵着要看灯展，此刻却不见人影。

  “玩累了，方才睡下了。”楚卉抿嘴轻笑，替他整理衣襟，“抱着小木剑不肯撒手呢。”

  萧墨凡眼睛一亮，握住她的手：“那让他好好睡，我们自己去看灯。”

  自有了钰儿，他已许久未与妻子独处了。

  皇城灯展果然名不虚传。

  十里长街缀满流光溢彩的花灯，朱雀大街上悬着三十六盏巨型宫灯，绘着四海升平图的琉璃灯转出万道霞光，秦淮河上漂着的莲花灯，映得水面如坠星河。

  萧墨凡牵着楚卉，漫步于漫天星光之下，心中一片满足。

  “快看，并蒂莲灯！”微风拂过，灯影流转间，花瓣轻轻收拢，呵护住了并肩而立的花蕊。

  萧墨凡笑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带你去放莲花灯？”

  并蒂莲灯有什么稀奇？早在柳州时，他们就见过。

  也不过如此！

  “好。”楚卉并未察觉他心中所想，收回目光，随他走向不远处的秦淮河岸。

  萧墨凡选了两盏样式别致的莲花灯。

  按习俗，需在字条上写下心愿，再将字条放入灯中。

  楚卉提笔，侧身避开：“不准看。”

  萧墨凡轻笑，提笔迅速写下：愿卉儿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他将字条塞进灯中，回身时，却恰好瞥见楚卉娟娟落笔：愿萧墨凡一生遂顺，平安喜乐！

  他心口微微一动。

  楚卉放好纸条，转身问道：“你写好了吗？”

  萧墨凡点头，与她并肩蹲在河边，将两盏载满心愿的莲花灯轻轻放入水中。

  两灯相依，顺流而下。

  “你写的什么？”萧墨凡揽住她的肩，故意问道，“你这一生，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楚卉眨了眨眼，反问：“你写的什么？你先说，说了我再告诉你。”

  萧墨凡轻笑，吻落在她额头：“我写的是，明年的今日，给钰儿再添一个妹妹。”

  楚卉脸一红，捶了他一下：“谁让你把这个写在灯上的？”

  若被旁人无意看见，该有多羞人。

  萧墨凡笑意更深，将她搂进怀里：“我们是夫妻，求子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可……”楚卉抬眸，眼底掠过一丝黯淡，“如果我再也不能生了，该怎么办？”

  为了调养身体，她自幼饮下许多烈性毒药。

  师傅曾告诉她，她这一生子嗣艰难。

  能生下钰儿，已是老天眷顾。她从不敢奢望能有一儿一女。

  “那便罚你，永远陪在我身边。”萧墨凡深深望入她的眼睛，“卉儿，我这一生最幸运之事，就是遇见你。幸好是你，幸而是你。”

  这时，河的对岸忽然绽开一朵朵灿烂烟花。

  萧墨凡在绚烂天幕下将她拥紧，吻轻轻落在发间：“卉儿，我一直都很爱你。”

  或许，从她冒充“柳之意”，倔强的站在侯府门口时，他已被她深深吸引。

  楚卉偎在他怀中，眼中星芒闪烁，轻声应道：“我也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