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崩溃

  我便吞下了，江心白曾给留我的药。
  没错，就是那个他口中所说，会让我肚子里孩子生出来成为畸形，患上超雄综合征的药。
  这药其实在江心白来到陆家后便交给我了，他让我从肚子显怀起，每个月必须服下一粒。
  但由于我心里一直在孩子是无辜的和要让陆家人付出代价这两个想法之间摇摆不定，所以今日之前，这药我都一粒未吃。
  直到今天，得知是陆爷爷当年杀害律师的前一刻，我都在纠结自己要不要这么做。
  还在抱有一丝幻想，幻想若自己就这么将孩子生下来，陆爷爷会履行承诺。
  可他说出了那件事，我就知道，这一切真都只是我的妄想。
  原因很简单，陆爷爷当初为了不让我有机会拿走我父母留下的东西，甚至都不惜冒着被我发现的风险毁尸灭迹。
  如今我手无缚鸡之力，他又怎么会在未来履行承诺呢？
  所以，我根本就没得选。
  如今的我，唯一能选择的路，就是相信江心白，按他的要求，跟他站在同一战线。
  所以，我便在那时，脑子一热，将药给掏出来服下了。
  可是这药跟原先江心白对我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江心白原先对我说，这药并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在生育前也不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但这药我刚吃下不久，就感觉一阵恶心，胃里绞痛不止。
  下面也落了红。
  当时我还以为是流产，整个人都懵了。
  甚至望着坑洞里被陆爷爷吩咐砍掉半截手的牧羊场主，心里都涌不起一丝报复的快意。
  有的，只有无措。
  这个孩子，是我唯一剩下的底牌了。
  如果没了，对陆爷爷，对江心白而言，我都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也就没有机会，再能够拿回父母留下的东西了。
  望着陆爷爷的背影，那时的我大脑一片混沌。
  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陆爷爷，还是将这件事瞒下去，假装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在。
  所以才一直保持沉默，直到陆爷爷来到我面前，才如梦初醒。
  自己如果真是流产了的话，就算现在瞒着，随着以后月份大了，肯定也是瞒不住的。
  所以，说与不说，都并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我开了口，跟陆爷爷说了这件事。
  那时我已经做好了自己流产了的准备。
  我觉得这就是报应，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想要谋害自己亲生骨血的报应。
  甚至，觉得有一丝解脱，打算就这样认命了。
  但现在，却告诉我，孩子没有事...
  此时此刻，我的心里没有丝毫欣喜的感觉。
  有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我面无表情地望着陆爷爷，声音冷的像是台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
  但心里，却在翻江倒海：“差点害死他的是你们，不是我。”
  闻言，陆爷爷怒气一下就散了，当即便哑了火。
  他想当然以为，我所说的，是指先前他说的那些话。
  毕竟医生也说了，我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才导致了先兆性流产。
  而当时能让我受刺激的...也就只有那件事了。
  “念念，当初派人杀掉那个律师...这..这的确是爷爷做的不对。”
  在这件事上，陆爷爷没什么好为自己辩驳的。
  虽然在心底里，他不认为自己当初那样的做法有什么错误，毕竟他也是为了陆家。
  可是站在我的立场上，多多少少就有点令人寒心了。
  陆爷爷自知理亏，又一次想到医生说的，不能让我再受刺激的话。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念念，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爷爷当时那么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爷爷不求你能够理解我，只能希望你能够多考虑下肚子里的孩子。毕竟往事都已经过去，再怎么做也没办法更改，可孩子是无辜的，他是个有血有肉的生命啊！”
  “爷爷只求你能够稳定情绪，多为孩子考虑。爷爷同时也保证，以后绝不会让你再受任何委屈，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去弥补你。”
  又是这些话，一遍又一遍。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陆爷爷是真觉得我好骗，还是认为这样随口的敷衍，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爷爷，你先出去吧。”
  我的心里一片冷意。
  想到肚子里，那个因为我刚刚服药，未来会成为畸形的孩子。
  又看着面前这个，导致这一切的，其中之一的罪魁祸首。
  根本控制不住，气血上头，就想要再说点什么。
  可这时，陆宴却说话了：“念念现在不想见到你，你先离开吧。”
  他没有回头，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身上，声音很低沉。
  “她不想见我？我看是不想见你才对！”
  “陆宴，全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吗！”
  陆爷爷这一天被折腾的心力交瘁，又压着怒气哄我半天。
  听到陆宴说话，就忍不住冲他发火：“你个畜生，好好一个家，被你折腾的鸡飞狗跳的，我看陆家这基业迟早全被你给毁干净！”
  “我的错误我会承担，但现在，还请您先出去！”
  陆宴忽的回头，一双黑眸直勾勾的盯着陆爷爷，像被盖了一层雾。
  里面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表情格外严肃。
  陆爷爷还是第一次见到陆宴这样，乍那么一看，还真有点霸道总裁的气势。
  一时竟还真有点被唬住了，短暂愣了愣，却又见陆宴十分深情的朝我看了过来：
  “念念，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我让爷爷离开，咱们夫妻俩好好聊聊，可以吗？”
  “...”
  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我却感觉自己快被这爷孙俩给逼疯了。
  愤怒，厌恶，恶心...
  多种感觉交汇，我都不知自己该发泄哪一种。
  偏偏肚子在这时又疼了起来，我又想起了，自己刚刚服下的药...
  “滚出去！”
  我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陆宴砸了过去：“滚！你们都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念念，你又搞什么！医生说你必须得保证好情绪...”
  “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