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见

  “念念，你恨不恨爷爷？”
  他又问了一遍。
  我望着他，目光平静。
  说实话，我其实挺不能理解陆爷爷为什么好端端又问这个。
  因为这几乎无需回答，而是谁都能看出来，明摆着的事实。
  但想了想我说道：“如果我说不恨，您能好受点，或许我会说吧。”
  “但心里其实还是恨的，对吧。”
  陆爷爷苦笑道：“其实我也挺恨我自己的，自己的孩子做出这样畜生不如的事，有错在先，可我却还要逼着他的妻子生孩子。”
  “做出这样卑劣的事，只怕将来去了阴曹地府，下了油锅，都弥补不了我今天的错…”
  “爷爷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目光依旧平静，听出了他话里有话：“您直说就好。”
  “我…”
  陆爷爷欲言又止，最后仿佛鼓起勇气般：“爷爷是想求你，关于你在牧羊场的那些经历，你能不能揭过去，不再跟陆宴追究这件事了？”
  “什么？”
  “砰！”
  我惊愕不已，话音才落下，房门又猛地被人给推开。
  陆博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爸，小东的车，是不是你安排人撞的？”
  他厉声质问，语气中压抑着愤怒。
  见陆爷爷没回答，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彻底忍不住了，上前揪住了陆爷爷的衣领：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小东从小就跟着我，跟了我十五年，您不是不知道，可您却连条活路都不给他留！”
  陆博表现得有些歇斯底里，陆爷爷垂着头依旧没说话。
  “您说啊，为什么！”
  陆博又是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这下陆爷爷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你自己应该心里清楚。”
  陆爷爷声音冷漠，不同刚刚在面对我时略带紧张的态度，此刻对待陆博，他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那一堆人接回来，是想要做什么吧？”
  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漠视。
  “可是这跟小东有什么关系！”
  陆博手臂青筋暴起，他猩红着眼，狠狠揪着陆爷爷的衣领：“你撞了车，把那帮人掳走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安排人下车补刀，非要致小东于死地！”
  “我没想要杀他。根据消息，是他非拉着刀手的裤腿不让人家离开，才被人补刀的。”
  陆爷爷淡淡道：“关于这点，我只能跟你说并非我本意。”
  “你轻飘飘这么一句就想把这件事给盖过去了？”
  我甚至都感觉陆博想在陆爷爷脸上来上一拳。
  此刻的他俩，不像父子，到更像是仇敌。
  “那不然呢，就为了一个小东，你还打算杀了我这个老头子不成？”
  陆爷爷脾气也上来了，一把甩开他的手。
  “这时候你到紧张起来了。陆宴可是你的亲侄子，你决定对他下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他？”
  陆爷爷冷冷说道：“陆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一直盯着你呢。昨夜安排在陆宴饭菜里下毒的人也是你吧？”
  “你杀兄杀弟，现在连自己的亲侄子也不放过。就你这样的人，迟早会造报应的！”
  “我没有给他下毒！”
  陆博几乎是吼出来的，浑身一颤，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往事。
  眼眶也更红了:“我知道了，这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就跟五年前你为了大哥能继承陆家，设计把我给逼走一样。”
  “你在心底，其实还是打算把陆家交给陆宴对不对？”
  “你让我回来，从头到尾就只是为了让我帮你处理那一堆的烂摊子。现在那一堆事处理完了，你就又要卸磨杀驴，将我给赶走，对不对？”
  “我没有这个想法，是你自己太过分！”
  陆爷爷厉声回道：“我只是想让你留陆宴一条命！”
  “放屁吧，别扯淡了！”
  陆博对他所说的是一个字都不信，此刻情绪像彻底崩溃了，什么话都往外崩。
  “从小到大你就偏爱我大哥，无论他做了什么事，哪怕再伤天害理，你都一味的包庇他，张口闭口都说他是陆家未来的继承人。”
  “可我呢？我从小成绩优异，各方面都是最强的，你却从来都不正眼看我一眼！”
  “就因为我妈是个陪酒小姐，当初给你下了药和你生下了我，你就认为我和我妈一样，认为我是个天生的怀种！”
  “从小到大，只要家里有人犯了错，不管是谁做的，你统统全都赖在我的头上，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混蛋，是个生下来就比别人卑劣的畜生！”
  “甚至为了给我大哥铺路，还将三弟的死怪在我头上，你自己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他是...”
  “啪！”
  话未说完，陆爷爷就一个巴掌扇了过去：“闭嘴！”
  “这事是你能提的吗？”
  陆爷爷怒斥道，而陆博显然也被这一巴掌被打回了神，没再继续说下去。
  只是看陆爷爷的眼神，依旧充斥着浓浓的愤怒。
  两人相对无言。
  而此刻的我，正坐在不远处，震惊无比的回味着他们刚才所说的一切。
  从最开始，听到陆爷爷，派人抢走牧羊场主的那一丝愤怒。
  到最后听到他们兄弟内斗，陆家老大和老三去世真相的震惊。
  因为这些，跟我从前，听到的，了解到的都并不一样。
  “行了，你先下去吧，小东的时我待会我再找你，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让我跟念念先说几句话。”
  两人彼此沉默了大概有两三分钟。
  陆爷爷率先开口。
  “我...”
  陆博的喉咙滚了滚，双目透着浓浓的恨意。
  我能看的出，他似乎还想要继续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行。”
  说完整理了一下领带，转身离开。
  临出门时还重重的砸了一下门。
  “造孽啊...”
  而当他离开，刚才还一副盛气凌人的陆爷爷，背陡然就垮了下来。
  像被突然抽干了所有力气，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满是哀伤。
  “造孽啊...”
  他又说了一句，而后摇摇头，满脸痛苦的再次朝我看来。
  “念念，刚刚爷爷所说的，你能不能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