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忆

  意淮已下定决心，要杀一儆百。
  而大光头，看了眼他身后的弟兄们，眼底露出了一抹决然。
  他咬牙站来起来：“老板，我愿意...”
  “老板！”
  “意淮！”
  他话未说完，两道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一道来自身后，想要主动站出来承认的老五。
  而另一道，则来自房门口。
  匆忙换好衣服的我，气喘吁吁的从屋内跑出来：“意淮，衣服是我刚才逃跑时不小心弄碎的，跟他们没关系。”
  “念念姐？”
  意淮诧异无比，似没想到，我主动开口为这一帮绑架我的暴徒解释。
  而老大一行人也同样感到不解，吃惊的朝我看来。
  “念念姐，你不用害怕，有我在没人能够欺负你！你只要告诉我...”
  “没人欺负我，小意，你听姐姐的，不要在计较这件事了，行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面前的这帮人求情。
  或是因为如今对自己身体的不看重，又或者，是不想亲眼见到意淮手染鲜血的样子。
  “我...”
  听到我接近乞求的话，意淮坚毅的表情微微有些松动。
  沉默了半响，摆摆手，示意老大等人退下。
  后者则皆松了口气，老五再离开时，还略带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我却只当没看见，眼神一直落在意淮的脸上。
  或者说，是他的脖子上。
  刚才我便注意到了，他从耳后根，一直延伸到衣领里。有道长长的，狰狞的伤疤。
  而意淮，则是以同样的目光注视着我。
  他望着我的脸，似悲伤，又似愤怒。
  到最后几乎带着哭腔，走上前，手摸在我额头上浅浅的，已经接近愈合的疤痕上，问我：“疼吗？”
  这句话同样也是我想要问他的。
  我迫切想要知道，意淮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姐姐，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早点找到你。”
  ...
  意淮是我父母资助的一个学生。
  十八年前，我在国外上小学。
  因为肤色,常常被同学嘲笑，平时没有谁愿意跟我一起玩，老师也不待见我。
  又因为我家里有钱，引起了校外一帮混混的注意。
  于是在某一天，他们提前开车来到校门口，在光天化日之下持枪打算把我掠走，向我父母勒索赎金。
  当时正好放学，我刚才学校里走出来，眼看着一大帮凶神恶煞的男人朝我冲来，吓坏了，本能朝旁边送学生出来的老师身边跑。
  可她们见了我，却仿佛看到了瘟神，大声叫嚷着让我不要靠近。
  其中一名老师甚至还主动拽起我，将我交到了那帮混混手中。
  “你们把她带走，不要伤害其他学生。”
  周围的人听到他这话全都拍手叫好，仿佛他做了一个神圣的决定。
  脸上皆挂着，或戏谑，或厌恶的表情。
  就仿佛我被人抓走，是我自己的错一样。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我。
  除了意淮。
  他是个被弃养的孩子，当时经常在我们学校周边流浪，靠附近居民的施舍生活。
  由于同是华夏人的原因，我经常会从家里拿一点好吃的，或是一些零花钱来给他。
  却从没想过，他会因为这个原因，在我受到危险时，像发了疯一样冲上来。
  不管不顾的抱住了想要将我塞上车男人的腿。
  哪怕被打的头破血流，都没有松手。
  而警笛，也在这时逼近。
  劫匪们被包围了。他们认为是意淮的出现，耽误了他们逃走的时间。
  盛怒之下，被他抱住的那名男子一连朝他背上开了三枪。
  可即使如此，意淮都没有松手。
  一直坚持到，彻底失去最后一丝意识。
  这件事很快便惊动了我的父母。
  当他们匆匆赶到医院，见到的是虽嚎啕大哭，却完好无损的我。
  以及那个正在抢救，性命垂危的意淮。
  幸好，他最终醒了过来。
  而后，我父母便决定收养意淮。
  也是自那天起，我屁股后面，便多了一个跟屁虫。
  从小学，到初中，高中。
  意淮一直跟我呆在同一所学校。
  只是大概因为被抛弃过，或是流浪过的经历，使他生性有些懦弱，平时对其他人也总是沉默寡言的。
  只有在面对我时，才会羞涩的，露出青涩大男孩一般的笑容。
  正因如此，随着岁数渐涨，我对意淮当年的救命之恩便越感激。
  在心里，也是真把他当作了自己的亲弟弟。
  但...
  “我去外婆家找过你，可她还因为当年的事怪我，不肯告诉我你嫁去了哪里，甚至不肯告诉我爸妈的墓埋在哪。”
  “姐姐，我很痛苦，我想找到你并不是因为还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想破坏你的家庭。只是想远远的看你一眼，看你过的好不好。”
  意淮红着眼眶，也跟我说出了他这几年的经历。
  当年，他因为那件事被外婆赶出家门口，心灰意冷，觉得无颜在面对我。
  于是便孤身一人前往了非洲，加入了维和部队。
  他最初的想法，是希望自己能够死在战场上，再由国家将荣誉带回去。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能有颜面再回我们那个小家的办法。
  却没想到，他才刚到那，战争就结束了。
  也就在他要被遣送回米国时。
  “命运使然，我意外救了几个家庭，认识了外面的这帮人。”
  “却也因此，被驱逐出了队伍，不允许我回国。”
  “直到去年，才平反，得以回去，想再见你一面。”
  意淮故作轻描淡写将他的这一些经历一笔带过。
  我望着他那道伤疤，心里清楚，这其中绝对还隐藏着许多其他的经历。
  只是，意淮自己不愿意提，我也就没再问。
  只是看着他叹气：“当年你走吧，爸妈便一直再找你，可动用了许多关系，甚至调出了你的档案，得到的却是查无此人。”
  “当时，我们全家都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现在，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我和父母以为意淮去世后，伤心难过了许久。
  父母更是自责的把一切原因归咎于了自己，认为她们是当初支持外婆赶走意淮的决定，害了意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