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反将一军
作者:不问岁月任风歌
殿内。
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朱文成、吴承安和龙椅上的赵真之间来回移动。
然后,如同预先排练好的一般——
“臣附议!”
户部尚书高素出列,这位掌管钱粮的重臣声音沉稳,却字字如刀:
“陛下,北境战事以来,每日耗费钱粮数以万计。”
“国库早已捉襟见肘,若再起战端,恐有崩坏之危,镇北侯不顾大局,逞一时之勇,实乃误国!”
“臣亦附议!”
刑部尚书贺浩明紧随其后,声音冷硬:“按《大乾律》,擅杀使团随员,破坏邦交者,当斩!”
“镇北侯虽贵为侯爵,亦不能凌驾国法之上!请陛下依法严惩,以正国法,以安邻邦!”
“臣等附议!”
兵部主事秦化元带着六七名中低级武官出列,齐声高呼。
这些人虽然品阶不高,但都是太师一派的骨干,此刻集体发声,声势不小。
一时间,殿内“附议”之声此起彼伏。
粗略看去,竟有近三成官员站了出来,形成一股庞大的压力,向着御阶之上的帝王,更向着孤立在武官队列中的吴承安,汹涌压去。
文官队列最前方,太师李崇义依旧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微眯的双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的目光,透过晃动的玉珠,瞥向吴承安。
小子,看你这次如何应对。
是跪地求饶?是强词夺理?还是依旧强硬?
无论哪种选择,今日,你都在劫难逃。
李崇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他布局多时,等的就是这一刻。
用三百条大坤人命的血,用朝堂上汹涌的民意,用北境可能的战火——将这位年轻的镇北侯,彻底钉死在“误国罪人”的耻辱柱上。
届时,北境兵权,朝堂格局,乃至皇帝的权威...都将重新洗牌。
而这一切,只差最后一步。
只差皇帝的一句话。
只差赵真在压力之下,做出的那个英明的决定。
殿内,附议之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看向龙椅。
等待帝王的决断。
而吴承安,依旧站在武官队列中,面色平静,仿佛那些汹涌的指责、那些诛心的罪名、那些要求将他斩首示众的呼声,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背脊挺得笔直。
如同北境风雪中,那些宁折不弯的苍松。
赵真缓缓抬起手。
这个动作很慢,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要下旨了吗?
终于,要治罪了吗?
终于,要结束这场闹剧了吗?
然而,赵真的手没有落下。
他只是轻轻摆了摆,声音依旧平静:
“镇北侯。”
三个字,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朱爱卿等人弹劾于你,你可有话说?”
这话问得很平淡,甚至有些随意。
但殿内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皇帝,给了吴承安辩解的机会。
李崇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而吴承安,缓缓出列。
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
走到那无形的风暴中心。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龙椅上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臣,”
他的声音清朗,坚定,没有丝毫颤抖:
“有话要说。”
吴承安站在奉天殿中央,紫袍在从殿门斜射而入的晨光中泛着沉静的光泽。
满殿文武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审视,有敌意,有幸灾乐祸,也有少数暗藏的担忧。
他缓缓转身,面向龙椅,却不急于开口,而是先深深一揖。
动作标准,仪态从容。
然后,他才直起身,声音清朗,在大殿中回荡:
“陛下,方才朱尚书所言,臣有几事需陈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文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语气平静得可怕:
“第一,武菱华带三百亲卫全副武装列阵驿馆门前,刀枪出鞘,箭在弦上——这是来和谈的态度吗?”
“这分明是示威,是挑衅,是以武力相胁!我大乾若连这等羞辱都能忍受,还有何国体尊严可言?”
殿内响起一阵低语。
不少武官暗暗点头——昨日驿馆前的阵仗,确实过分了。
“第二,”
吴承安继续道,声音陡然一沉:“武菱华提出的和谈条件是什么?”
“割北境三城,赔款三百万两,开通五处互市,还要臣——大乾镇北侯,入赘大坤!”
他猛地提高声音,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
“这是和谈吗?这是城下之盟!是亡国之约!是欲将我大乾北境,兵不血刃收入囊中!”
“朱尚书,你主管礼部,主持和谈——这等丧权辱国的条件,你竟然觉得可以谈?竟然觉得我们应该展现诚意?”
朱文成脸色一变:“你……”
“第三!”
吴承安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声音如刀锋般锐利:“昨日演武场对决,武菱华动用巫族秘宝战魂笛,以邪术激发军士潜能,欲将我三百玄甲将士全歼于场!”
“此等行径,已非比武,而是谋杀!是战争!”
他向前一步,逼视朱文成:“朱大人,当对方已经亮出獠牙,已经要置我将士于死地时,你还在谈什么礼仪?谈什么点到为止?”
“你是大乾的礼部尚书,还是大坤的礼部尚书?!”
这话问得极重,极狠。
朱文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吴承安:“你……你强词夺理!”
“武菱华已经认输了!认输了!按照规矩,就该停手!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规矩?”
吴承安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我们签的是生死状!”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真刀真枪,生死不论,胜者得和谈主导权!”
“朱大人,你告诉我,生死状上哪一条写了认输即止?”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既签生死状,便该有决生死的觉悟!”
“武菱华认输,是她的事!但状纸上写的是一方不死完,此战不算结束!”
“本侯不过是按约行事,何错之有?”
面对朱文成的指责,吴承安心中早有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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