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伴奏

  王小姐的水袖舞赢得了满堂彩。
  等她一退下，蒋萱便“腾“地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身边的蒋夫人一愣，惊讶道“萱萱，你要去表演？”
  蒋萱点了点头，“我要弹琴。”
  蒋夫人心头一惊，赶紧拉住她。
  她这个幺女从小被宠溺长大，吃不了一点儿苦，琴棋书画都很普通，哪儿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今天席上这么多权贵，敢上前献艺的都是才艺出众，惊才绝艳。
  珠玉在前，蒋萱这么普通，上去岂不是丢人现眼？
  蒋萱却十分自信。
  她知道自己琴艺不精，但是，她会找一个更差的给她伴奏。
  蒋萱的目光落在姜云锦身上。
  她自信地走到席间。
  一旁的翊王微微一笑，“蒋萱姑娘要表演什么呢？”
  蒋萱直接道，“来人，拿琴来。”
  在琴旁坐下，蒋萱对众人道，“我想请一个人来为我伴奏。”
  丫鬟为取来一支萧。
  她接过来，转头看向裴谦身边的姜云锦，“不知太子妃是否愿意？”
  席间的姜云锦微微一愣。
  她好像并不认识这个叫蒋萱的。
  这人怎么会突然叫她去伴奏？
  一旁的裴谦微微皱眉，他此刻终于想起眼前这人是谁了。
  坐在下席的一个人闻言也抬起了头。
  此人便是陆远泽。
  陆家败落，陆远泽今日本没有资格出现在这个场合。
  但他当了翊王的幕僚，翊王特许他来的。
  这宴会他呆得无聊，心中正惦念着家里的婉儿，忽而听见蒋萱要姜云锦上去伴奏。
  他突然来了精神一振，望向姜云锦，嗤笑一声。
  她哪儿会吹萧？
  一会儿要上去也是丢人。
  陆老爷被撤职，陆家的重担落在他身上后，他才明白什么叫家道艰难。
  如今陆远泽学乖了，想开了，不再和姜云锦较劲。
  现只是他还有些不甘心，若有机会，他乐得看她的笑话。
  见姜云锦不动，蒋萱便以为她自知才艺拙劣，羞于前往。
  但她就是要姜云锦来献丑的！
  她要让在坐的所有人看看，姜云锦除了有一张好看的脸，家世、才艺样样不如她，根本不配做太子妃！
  这么想着，蒋萱微微勾起唇角，故意道，“太子妃不说话，莫非是看不起我，不肯为我伴奏么？”
  姜云锦眉头一皱。
  如果她拒绝，那就真让人觉得她看不起蒋萱，看不起蒋家。
  蒋国公府可是数一数二的权贵，别说她了，裴谦也不一定得罪得起。
  蒋萱这是逼她答应。
  她此刻确定，这蒋萱是来找茬的。
  不过，别的才艺她不会，但吹萧这项她还是拿得出手的！
  姜云锦就要起身，被裴谦拉住。
  “不想去就拒绝，不要勉强自己。”
  他都看出来了，这蒋萱是在逼姜云锦去演奏。
  他知道姜云锦从小就过得苦，连衣食住行都成问题，哪儿能像这些千金小姐一样有空闲去学习才艺呢？
  蒋萱这是摆明了要姜云锦上去出丑。
  姜云锦又考虑到他，不想得罪蒋家，被迫答应。
  裴谦扫了一眼蒋萱。
  眼神冷得让蒋萱打了个寒颤。
  姜云锦轻轻握了握裴谦的手，“别担心，我没有勉强。”
  姜云锦上前接过萧。
  众人都把眼睛睁得老大。
  她们都觉得姜云锦出身低微，根本没什么才艺，这回必定会出丑！
  裴谦紧张地看向席间。
  只见蒋萱轻轻拨动琴弦，琴声在殿内响起。
  姜云锦熟练地把萧放在嘴边。
  琴声与箫声相伴。
  今日在坐的都是出身高贵夫人小姐，颇晓音律。
  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认真聆听起来。
  蒋萱已经好久没碰过琴了，她生疏地揉弦，时不时错几个音。
  所以这琴声，不懂乐律的人虽然还勉强能听，但懂行的人都受不了，纷纷皱起眉头。
  众人再细细聆听箫声。
  和琴声相比，这箫声竟然格外婉转悠扬。
  时而脆若莺啼，时而低沉厚重的箫声让在场个的人都赞叹不已。
  裴谦看向姜云锦的目光逐渐转为惊讶。
  他实在没想到，姜云锦居然还会吹箫，还吹得这么好……
  一曲终了。
  孰优孰劣，十分清楚。
  在场的人都纷纷评论起来。
  “太子妃这萧吹得真好，蒋小姐的琴声倒成了陪衬！”
  “是啊，这蒋小姐的琴艺连太子妃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琴弹得那么臭，还敢上台献丑！”
  ……
  听着众人的议论，蒋萱紧紧咬着唇，脸色铁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云锦怎么会吹萧？还吹得这么好！
  不是都说姜云锦出身卑贱，连饭都吃不饱吗？
  她从哪儿请的名师？
  不知蒋萱疑惑，在场也有一人问，“太子妃这箫声甚妙，居然有几分南宁郡主的影子，不知太子妃师从何人？”
  姜云锦一愣。
  她摸了摸手中的萧，眼中浮现一抹复杂之色。
  南宁郡主，上一世多次出手救她的故人。
  只是后来南宁嫁给蒋国公府的嫡子蒋渊之后，两个人联系渐少。
  再后来，南宁抑郁而死。
  她这萧，也是南宁郡主教的。
  算算时间，此时的南宁还在边疆陪她兄长，不知今世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她。
  蒋萱看的目光变得更加怨毒。
  南宁郡主，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贵女。
  人虽不在京城，风头却比她这个蒋国公府家的小姐还盛。
  南宁不仅出生在满门忠烈的将侯世家，还貌美聪慧，尤擅吹箫。
  她的箫艺在满京城里无人能及。
  谁的箫声要能比上南宁的两三分，那传出去也是件引以为傲的事！
  这个姜云锦，自己不仅没能让她出丑，反而还让她出名了！
  蒋萱坐在位置上越想越气，指尖几乎掐破了掌心。
  远处的陆远泽看得一愣一愣。
  直到宴会结束，姜云锦吹箫的样子，婉转的箫声，还萦绕在她脑海。
  姜云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才艺了？
  以前跟他在一起时，怎么从未见过她吹萧？
  回到陆宅时，陆远泽还在想。
  他进了书门，一个人突然从身后将他保抱住。
  除了薛婉儿，没人能进他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