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人性考验

  “妖鬼横行！神明降怒！”
  这声呼喊如同火星溅入油海，瞬间点燃了受鞭刑的学生。
  他们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妖鬼横行！”
  “神明降怒！”
  “天知我罪！”
  “地见我跪！”
  “雷劈我身！”
  “火洗我魂！”
  “神明垂目！”
  “收我残尘！”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在最后一句落下时，额头同时砸向地面，
  他们朝着全息投影中——那个横亘在天空中的深邃裂痕，整齐划一地俯首跪拜。
  “跪拜吧！在神明面前忏悔你们的罪孽！”
  嘶哑的呐喊在风中回荡，一张张虔诚的面孔紧贴地面，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此起彼伏。
  林小雨呆立当扬，瞳孔骤缩。
  她发现陆晓晓的呼吸已细若游丝，唇色惨白如纸，连指尖都泛出死灰般的青紫。
  “她...她快撑不住了！”林小雨猛地扑到红袍人跟前，声音里带着哭腔，“您救救她！”
  红袍人手中暗红长鞭“啪”地抽在地面，声音却格外温柔：“我很想救她，但可惜啊...神明不是无私赐福给每一个人的。
  只有补习班弟子，才可领真元丹续命。”
  说完，他手中鞭梢突然指向林小雨鼻尖，微笑道:“所以，为了你们同学的性命着想。
  你们，不妨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小雨，转身看向其余学生，声如寒铁相击：“所有人听令。”
  “根据我的方法运转灵力。
  先逆行冲脉，从【膻中穴】倒灌【气海穴】，
  再走足少阴肾经，将【涌泉穴】的灵力强行逼入【命门穴】，
  最后在【百会穴】与【会阴穴】之间形成逆循环...”
  地下室里，所有学生齐齐的开始运转灵力，粘稠的黑水如沥青般从每个毛孔中渗出。
  红袍人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律：
  “看啊，神恩如雨。”他指尖轻点，那些蠕动的黑水突然蒸腾成雾，
  “你们体内淤积的凡尘浊气，终于涤荡一空了。”
  一个瘦弱女生踉跄着跪倒在地，却仍机械地扬起头颅。
  她褴褛的衣衫下，新添的鞭痕还在渗血，可嘴角却扯出与白衣学员们如出一辙的弧度。
  那种仿佛被抽空灵魂的、空洞至极的微笑。
  “大师，求求您救救我父亲吧！”另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学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
  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声音嘶哑：“我父亲他只是个普通人，一生老实本分，现在却...却得了恶性肿瘤...医生说...说只剩一个月了...”
  说到最后，字句都碎在了抽泣里。
  周围的人群中，几个剑阁职院的学生认出了她，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武道系的王佳怡吗？”
  “听说她爸病得很重，家里连医药费都凑不齐......”
  “她平时训练最拼命，成绩也好，怎么偏偏遇上这种事......”
  “唉，可怜啊......”
  王佳怡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洗得发白的校服衬得她更加单薄。
  她家境贫寒，父亲病危，本该绝望的日子，却在这扬神秘的补习班里，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红袍人垂眸俯视着这个卑微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当然可以。只要你选择侍奉神明，神明自然会庇佑你的家人。“
  他故意顿了顿，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不过...这还要看你今后的表现...”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王佳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此刻起，”红袍人温柔地抚过这名女学生的发顶，朗声说道:
  “你们将获得真正的清净。”
  “放下贪嗔痴妄，神明自会为你们...开天门。”
  “谢谢老师！”所有学生整齐划一地抬起双臂。
  瞳孔中倒映着红袍人慈悲的笑容，面容呆滞，目光空洞，好像真的无欲无求了。
  地下室内光线昏沉，空气凝滞。
  林小雨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朱璃的瞳孔微微收缩，诸葛月则僵在原地。
  三人脸上凝固着如出一辙的惊愕。
  红袍人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产生奇特的共鸣，每个音节都像带着细小的钩子，径直刺入听者的神经。
  林小雨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边缘开始泛起细碎的黑点。
  周遭的学生们，双手合十，面容虔诚，活像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人偶。
  至于那些口吐黑水的学生，只要点头答应参加补习班，立刻就被白袍人掐住下巴，塞入一颗腥红的真元丹。
  丹药入喉的瞬间，他们浑浊的眼神骤然清明，脸上的病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他们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向红袍人献上最卑微的膜拜。
  反观陆晓晓，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空了生机。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体内的灵力正以可怕的速度流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蚕食她的生命。
  “走，先带她回学校！”朱璃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几人刚要离开，红袍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请便。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除了我的真元丹，这世上没人救得了她。”
  “你对她做了什么？！”朱璃猛地跨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红袍人缓缓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我可是在救她。”
  他忽然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毒蛇般钻进众人耳中，
  “她早就被妖物附体，若不是今日被我察觉，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你们反倒来指责救命恩人？”
  “那你快救她啊。”诸葛月声音发颤，眼中燃着愤怒的火焰，“你不是自诩神明代言人吗？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生命消逝？！”
  红袍人低笑一声，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非是神明不救，而是你们......”
  他忽然抬手指向朱璃，声音骤然转冷，“亲手推开了神明的恩赐！”
  “少废话！”朱璃眼中寒光一闪，右拳猛然窜起炽烈火焰，空气在高温下扭曲，
  “把真元丹给我交出来！”
  烈焰划破昏暗，直逼红袍人面门。
  就在火舌即将舔舐到他苍白面容的刹那，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骤然显现。
  火焰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火星四溅，却连他的一根发丝都未能触及。
  “愚昧。”红袍人纹丝不动，嘴角挂着怜悯的冷笑，“这就是你们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
  “混蛋！”朱璃双目赤红，挣扎着要再度冲上前去。
  “啧啧......”红袍人轻蔑地摇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真是......冥顽不灵。”
  他话音未落，两道白影骤然闪出。
  两名白袍人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一左一右扣住朱璃的肩膀，将她狠狠按倒在地。
  朱璃的脸颊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丝凌乱地散开，却仍倔强地昂着头，死死瞪着红袍人，
  “什么狗屁神明！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放开她！”林小雨和诸葛月同时冲上前去，却被另外几名白袍人拦住了去路。
  地下室内，局势瞬间剑拔弩张。
  红袍人微微一笑，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
  他缓步走向角落里，那个一直瑟瑟发抖的瘦弱女生——王佳怡。
  “你的父亲，得了恶性肿瘤对吗？那你还记得你父亲在医院的样子吗？”
  红袍人将匕首塞进她颤抖的手中，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
  “肿瘤已经压迫到脑干了，现代医学救不了他......”王佳怡接过匕首，瞳孔剧烈收缩，双手微微颤抖。
  “但神明可以。”红袍人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手指却残忍地扣住她握刀的手，指着被摁倒在地的朱璃：
  “只要用这把刀 ，刺进这名渎神者的心脏...”
  “我立刻让你父亲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