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抱歉，吓到诸位。”

  “谢、谢...”
  谢靖龙的保镖队长刚向前半步，谢十一的枪管已经抵上他的太阳穴。
  金属与皮肤接触的“咔嗒”声让整个走廊瞬间死寂，连谢靖龙的呻吟都弱了下去。
  林尽遥恍若未闻，他松开谢靖龙被血黏成一绺绺的头发，转而掐住对方后颈，指尖陷入皮肉。
  就在这时，谢靖龙突然回光返照，他猛地抓起地上碎裂的水晶装饰，尖锐的棱角划过林尽遥的手腕。
  一道血线在冷白皮肤上浮现，红得刺目。
  林尽遥眉头都没皱一下，将他的脸狠狠按进壁画里。
  价值三百万的壁画应声碎裂，锋利的木屑扎进他肿胀的脸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啊——！”谢靖龙的惨叫混着玻璃碴扎进皮肉的闷响，在走廊里回荡。
  这声音惊动了会所深处的客人，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会所经理带着保安急匆匆赶来时，谢三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最血腥的画面。
  他转头对经理露出森白的牙齿，嘴角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私人恩怨。”
  那句“私人恩怨”像道无形的结界，将赶来的保安们钉在原地。
  经理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最终识相地后退了一步。
  经理内心OS：工资才八千，玩什么命啊！
  其实这扬单方面的惩戒并未持续太久，林尽遥忽然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伤口上。
  血珠正沿着冷白的皮肤蜿蜒而下，在袖口洇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松开了钳制。
  谢靖龙像滩烂泥般栽倒在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重重磕在碎玻璃上。
  他抽搐的后背将昂贵的地毯蹭出凌乱的褶皱，活像只濒死的蟑螂，连哀嚎都变得断断续续。
  “抱歉，吓到诸位。”
  林尽遥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腕间的奇楠相互碰撞。
  谢十一适时递上消毒湿巾，他继续擦。
  心想：这伤口回去怕是不好交代。
  “走吧。”林尽遥将沾血的湿巾扔进垃圾桶，转身时风衣下摆划出利落的弧度。
  谢三立即上前开路，经过那群呆若木鸡的跟班时，突然友好地咧开嘴：“需要帮谢靖龙叫救护车吗？”
  那笑容让所有人又往后退了一步，有几个甚至撞到了墙上。
  破碎的壁画簌簌落下最后几片碎屑，水晶吊灯将满地狼藉照得无所遁形。
  而一开始那个喝醉酒“调戏”林尽遥的中年男子，此刻正白着脸，手脚并用地爬向电梯，活像身后有恶鬼在追。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老婆！我以后都不出来喝酒浪了！明天就去庙里烧香！
  不，现在就去！萨保佑千万别让那位记住我这张老脸！
  …
  返回的林尽遥哪里都没去，就只是回了云栖水韵。
  这个时间点，庭院里的喷泉潺潺流动，几只蓝尾鹊在草坪上跳跃。
  主栋别墅里，林尽遥径直上楼，主卧的实木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沉闷轻响。
  他靠在门板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门面，眼睫轻垂，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手肘一松，那件沾着血腥气的大衣外套便滑落在地。
  手腕上那串香珠随之坠落，深褐色的珠子在羊绒地毯上弹跳两下，最终静止不动，仍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浴室里，热水涌出的白雾很快模糊了镜面。
  林尽遥将手腕伸到水流下，温热的水流冲刷过伤口时，凝结的血痂渐渐化开，像褪色的朱砂在水中晕染。
  他盯着那道伤口，指腹轻轻擦过边缘已经泛白的皮肉。
  猩红的液体顺着瓷白的肌肤蜿蜒而下，在腕骨凹陷处积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洼，又随着水流打着旋消失不见。
  虽然身上并不脏，但他还是任由热水冲刷过全身，仿佛要洗去某种无形的污浊。
  蒸腾的热气让浴室变成了一个朦胧的温室，氧气似乎也变得稀薄起来。
  恍惚间，仿佛又听见了雨声。
  和今天一样的雨，打在黑伞上的声音像是某种哀乐，沉闷的，有节奏的。
  水珠顺着湿发滚落，有的滑进眼角，带来轻微的刺痛。
  林尽遥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直到呼吸变得急促，才关掉龙头。
  裹着浴袍出来时，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
  丝质浴袍的腰带松松系着，在腰间挽成一个随意的结，衣襟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片被热气蒸腾成粉色的肌肤。
  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凹陷处，在那里短暂停留，又悄无声息地没入衣襟深处。
  医药箱从床头柜底层取出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消毒时药粉的刺痛让他轻轻抽气，
  只是在固定最后一截胶带时，那双手终于背叛了意志，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眩晕感来得突然而猛烈，床头灯的暖光在视野里扭曲成模糊的光圈，忽明忽暗地跳动。
  让人不得不靠在床头缓神，额角抵着冰凉的床头板，试混沌的思绪像是被搅浑的水，无论如何也沉淀不下来。
  体温在不知不觉中攀升，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窗外的天色开始由蓝转橙，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倦极的蝶。
  当谢鹤琼推开主卧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林尽遥半倚在床头，浴袍的领口松散地敞开着，露出大片泛红的肌肤。
  头微微偏向一侧，几缕湿发黏在潮红的颊边，唇色却反常地苍白。
  最刺目的是那截缠着纱布的手腕，在灯光中白得晃眼，边缘还渗着淡淡的红。
  林尽遥迷迷糊糊间感受到熟悉的冷冽气息，本能地往那处凉意靠去。
  他的睫毛颤动几下，勉强睁开眼。
  水汽氤氲的眸子里映出谢鹤琼紧蹙的眉头，以及眼底此刻翻涌着的、他从未见过的幽冽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