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永夜极光」阿琼，my love.

  “继续。”谢鹤琼屈指敲了敲桌面，金属袖扣与实木相击的闷响让所有人瞬间回神。
  此刻所有人的心底都没有别的想法，唯一一个想法就是：趁着夫人在的时候，快点汇报完！
  鬼知道他/她们无论是来多少次顶层办公室，进门之前都会先给自己拜一拜。
  不是怕，咳，就是怕。
  毕竟谁也不想面对谢董那能把人冻成冰雕的眼神。
  一个个在外面分管底下上千上万人的高管，到了这里那也得打好万无一失的腹稿，生怕说错一个字。
  “D区项目进度超前26%，预计...”
  市场部总监语速飞快却吐字清晰，眼睛始终盯着手中的报表，不敢多看休息区一眼。
  A-03区财务总监更是简明扼要：“季度报表已审计完毕，净利率提升2.8个百分点。”
  说完就立即退到一旁，活像完成任务的NPC。
  于是这场汇报会开得出奇地顺利，每个人都用最快的速度说完重点。
  然后在心里默默感谢着那位正在安静用餐的“董事长夫人”。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有他在的时候，谢董的冷气降低了不止一个档次，连签字时钢笔划过的弧度都柔和了几分。
  所有高管都不约而同地发现——今天文件上的批阅意见，居然破天荒没出现“重做”二字！
  林尽遥小口喝着菌菇汤，偶尔抬眼看向汇报的人群，乌黑的眸子里盛着浅浅的笑意。
  当最后一位高管汇报完毕，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时，谢鹤琼已经走到林尽遥身边，指节拂去他嘴角并不存在的饭粒。
  “吃饱了？”声音温柔沉溺得让还没完全退出办公室的高管们差点崴了脚。
  等人全部走后，林尽遥伸手求抱。
  “抱...”声音软软的。
  谢鹤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弯腰将人稳稳抱起。
  林尽遥顺势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窝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们很怕你。”他轻轻眯眸唔了一声，随后戳了戳男人绷紧的腰线，想了想思考，“像小学生见到教导主任。”
  谢鹤琼单手捉住那只作乱的手，在泛红的指尖落下一吻：“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林尽遥挑眉，眼角微微上扬。
  谢鹤琼低笑，用鼻尖蹭了蹭他微烫的耳垂：“因为你在这里。”
  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G弦震颤，“我的小太阳一来，冰山都要融化了。”
  林尽遥：“……嗯哼。”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扫过，软得一塌糊涂。
  这样的情话，要是能装罐收藏该多好。
  还有，他家阿琼肯定背着他偷偷看什么攻略了。（///）
  然后，接下来谢先生的小太阳，就坦白过来的路上，遇见的小事故。
  以及上午教习画室里，关于林子慕那件事。
  他不喜欢瞒着他，于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然后就，那样那样了。”
  谢鹤琼嗯了一声，抱着他稳步走向休息室的榻榻米区域。
  “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嗯？”
  放人下来的瞬间，谢鹤琼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双臂撑在林尽遥身侧，将他困在自己与榻榻米之间。
  深邃的眼眸紧盯着怀中人，目光如有实质般扫过青年每一寸表情。
  林尽遥仰躺在柔软的垫子上，伸手摸上了谢鹤琼的眼睛，指尖轻轻描摹着那深邃的轮廓，那里此刻装满了他。
  然后慢慢清晰地说：“还有很多事，但等阿琼的乖宝想一想。”
  指尖滑到对方唇畔时，突然被轻轻咬住。
  “…想一想什么时候，完全告诉你好不好。”
  谢鹤琼敛眉垂首，弯下腰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包含着无限的包容与信任。
  将这个吻加深，林尽遥在交缠的呼吸间偷偷想：所以他现在真的很满足知足。
  ——
  下午的时候，林尽遥去了一趟画廊。
  小精灵画廊里，ula和一众工作人员见到林尽遥之后，目光像被施了魔法，齐刷刷地朝着他手上的戒指看。
  真的目光非常整齐，整齐到进门的林尽遥都顿了顿。
  “嗯，下午好。”他轻轻颔首，唇角微弯。
  稍后，他去了野生展厅的‘破茧’系列展画前，将那幅画的背面翻过来，打开中间的玻璃夹层。
  果然，里面有一张折好的雾花纸，纸张挺括，外表还细细勾了线。
  他没有展开，只是用指尖将纸张往深处推了推，这个动作让他腕间的沉香手串滑落，在画框上轻轻磕出“嗒”的一声响。
  确保它完全隐入阴影，最后将画作恢复了原貌。
  休息室里，林尽遥从画架后方取出一幅包裹严实的画作。
  解开防尘布时，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永夜极光」在阳光下缓缓展开。
  画面上，铅灰色的雨幕笼罩着整个场景，笔触层层叠叠，厚重得几乎要冲破画布。
  前排站着的青年背影单薄得几乎要被雨水击垮，身后的人群却面目模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妖怪，贪婪的目光穿透雨帘。
  最刺目的是画面中央那座洁白如新的碑。
  林尽遥的指尖悬停在墓碑上方，没有真正触碰，只是隔空描摹着那些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刻字。
  与当初那幅被泪水浸染得边缘卷曲的原作相比，眼前这幅复刻品确实冷静得多。
  笔触克制得像在解剖自己的记忆，色彩精准得近乎残忍。
  他垂下眼睫，在画布背面“阿琼，my love”的字迹上轻轻摩挲。
  随后，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休息室里，动作娴熟地将画作包裹在防潮纸中。
  打包完成后，林尽遥在快递单上认真地写下“云栖水韵”的地址，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清隽有力。
  最后一笔拖出个小小的尾巴。
  再往后，他打开了上午林子慕给他的‘文件袋’，一张张地看了过去。
  ——
  下午三点，林尽遥处理完画廊的工作准备离开。
  推开玻璃门时，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声音：“老板再见！订婚快乐！还有，记得以后有时间带老板…夫？来玩啊！”
  Ula还特意补了一句：“我们保证不偷看你们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