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研究所

  他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节奏像在敲打某个落跑小动物的心跳。
  “中午那个趁我不注意就溜走的小朋友，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林尽遥的呼吸明显一滞，电话里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像是在座位上不安地动了动。
  “我...那个...”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融化在呼吸里，“就是...突然想起来画廊有事...”
  谢鹤琼轻笑一声，口吻带着微哑的意味，“画廊有事？所以连招呼都不打，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小小的呜咽，谢鹤琼几乎能看到青年把脸埋进手掌里的模样。
  他放缓语气，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下次再跑...”
  指尖在平板上划过，调出研究所的实时监控，“我就亲自去抓人。”
  这句话让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响，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证明对方还在听。
  谢鹤琼目光扫过屏幕上正在驶入研究所园区大门的黑色沃尔沃，煞有介事的压了下唇角：
  “现在，我的小男朋友可以放心去制药了。”
  他顿了顿，原本温和的目光变得高深难测，“晚上回云栖水韵，我们好好聊聊...中午的事。”
  挂断电话后，谢鹤琼看着平板上显示的研究所立体地图，某个小红点正在缓缓移动。
  他抬手将那个区域的安保级别临时调至最低，顺手关闭了所有监控记录功能。
  却不知道今晚那只原本要回狼窝的兔子，愣是跑掉了。
  当然，这是后话。
  这头，林尽遥也是才发现早就车子已经在上一个路口进入了某个地界范围。
  道路两侧灰白色的围墙上，布满了生物识别的传感器，随着车辆经过依次亮起幽蓝的指示灯。
  没多久，远处研究所的标志性穹顶建筑映入眼帘。
  他扫了眼前面的谢三，得到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类似于：林少，我就是稍微预判了一下。
  车窗外，自动感应的闸门无声滑开，身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三三两两走过，胸前都挂着不同颜色的身份卡。
  他的手机适时震动，许询发来的立体地图上，一条绿色通道从停车场直通核心实验室。
  车刚停稳，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胸前的ID卡在行走间轻轻晃动：[盛明·主任·A级权限]。
  “林先生您好，我是研究所的盛明。”他声音温和有礼，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能让顶上那位破例的年轻人。
  林尽遥点点头，“您好，盛主任。”
  盛明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走向一条标着“核心制药区”的通道。
  瞳孔识别器发出轻微的“滴”声，合金门向两侧滑开时带起一阵微凉的气流，掀动了林尽遥的衣角。
  走廊两侧是全透明的无菌实验室，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和智能机械臂一起，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各种精密仪器。
  这些人对于林尽遥的到来似乎习以为常，连头都没抬一下。
  但在他跟着盛主任走之后，身后有个别两个年轻一些的天才研究员，还是互相看了看。
  好奇？那当然！
  显然，研究所里难得出现这样穿着驼色大衣、气质出众的访客。
  “这边请。”盛明在一扇雾化玻璃门前停下。
  指纹解锁后，低温处理室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在林尽遥的睫毛上凝出细小水珠。
  林尽遥将寒玉匣放在感应台上，仪器立即启动扫描，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勾勒出内部的画面：
  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莲静静绽放，每一片花瓣都如同冰雕玉琢，在虚拟投影中缓缓旋转。
  “野生的，接近百年。”
  盛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扩大。
  作为谢氏医药的首席专家，在谢氏雄厚的资金支持下，他见过太多价值连城的珍稀药材。
  被液氮保存的千年人参，用铂金容器盛放的深海龙涎香...
  但这样纯天然野生，且珍贵脆弱的天山雪莲，确实是生平仅见。
  “我们会采用最温和的低温萃取工艺。”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手指在屏幕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组复杂的参数。
  “活性成分保留率可以保证在95%以上。”
  屏幕上，分子结构图如雪花般旋转绽放，“不过林先生，这么珍贵少见的药材，您确定要全部...”
  盛明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惋惜，他见过太多挥金如土的富豪，但把百年雪莲当胃药用的，这还是头一遭。
  一个形象的比喻，就像一位古董鉴定师看着有人要把宋代官窑瓷瓶当花盆用。
  “全部制成片剂。”
  林尽遥打断他，纤长的睫毛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眸光却始终追随着屏幕上跳动的分子模型。
  盛明听此也只是在平板上调出新的程序，专业素养让他迅速调整好状态。
  “行，我们会加入适量党参和茯苓，中和雪莲的寒性，制成缓释片剂。”
  林尽遥微微颔首，目光仍停留在分子结构上。
  雪莲性寒，直接食用反而伤胃，制成药片才能最大限度保留药效。
  他想象着谢鹤琼皱着眉头吞药片的模样，那人一定会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无奈地瞥他一眼，然后才喉结滚动着将药片咽下。
  想到这里，林尽遥唇角细微地上扬，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反正...他会亲自监督那人按时服用的，大不了...用点特殊方法让人乖乖就范。
  “……制药过程大概需要26小时，到时候我们会联系您。”
  盛明将程序上传至中央系统，实验室的仪器自动开始预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现在时间还早，林先生要不要参观一下研究所？”盛明做了个请的手势。
  稍后，他们穿过一条全透明的空中走廊，脚下是忙碌的研究中枢，头顶是模拟自然光的穹顶。
  右侧实验室里，一台3D生物打印机正在工作。
  粉色的心肌细胞如珊瑚般在培养液中舒展，机械臂以微米级的精度铺设着每一层组织。
  有个年轻女孩正在培养皿前记录数据，抬头看见林尽遥时明显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