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桃花？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

  许飞羽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他眯起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看着对方径直走向董事长专用电梯，刷卡的动作熟练得刺眼。
  电梯旁的显示屏跳动着楼层数字，反光在林尽遥的侧脸上一闪而过，勾勒出一道轮廓。
  凭什么这个人能畅通无阻？！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许飞羽精心保养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拎早餐的那个，你给我站住！”
  许飞羽这一声尖利的喊叫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引得几个路过的员工纷纷侧目。
  电梯前，林尽遥脚步一顿，转身，目光落在气势汹汹走来的许飞羽身上。
  等对方走近，一股混合着皮革的香水味，是枫糖浆的味道，甜得发腻。
  前台的内线电话还在响，“观战”的甄美丽已经悄悄按下了安保紧急呼叫按钮。
  许飞羽走近时先是转向前台，声音拔高，“你们不是说谢氏不准带早餐上去？”
  说着，他猛地抬手，食指几乎要戳到林尽遥脸上：“那么他是谁？！为什么你们不拦着？”
  看着眼前这个气得脸颊发红的人，林尽遥抬手制止了准备上前解围的前台小姑娘。
  当下，他唇角弧度其实很小，甚至也许是有点儿不虞的，“和人说话的前提，是不用手指着对方。”
  “另外，麻烦让开，你耽误了我的时间。”
  恰时电梯发出“叮”的提示音，也像是在强调这句话的紧迫性。
  然而许飞羽被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也不管是在哪里，一手将拎着的早餐往林尽遥面前的地上一砸。
  “啪”的一声，精致的包装袋炸开，里面滚烫的咖啡和可颂面包散落一地。
  咖啡渍在地面上迅速晕开，也差一点就染脏了林尽遥的鞋。
  “我告诉你，我是许飞羽！”
  许飞羽胸膛剧烈起伏，精心打理的发型都散乱了几缕，“我妈是[瑞锦集团]的董事长许必兰！”
  “我现在不想让你上去，你就不准上去！”
  他的声音在说到“瑞锦集团”时特意提高，可能觉得这是什么无往不利的护身符。
  说着还想伸手将林尽遥手里的早餐袋子抢过来。
  在安保人员冲上前的一瞬间，林尽遥已经精准扣住了许飞羽的手腕，看似随意的一握却让许飞羽动弹不得。
  “哎哟，松手松手！”
  这下，许飞羽顿时疼得龇牙咧嘴，他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纹丝不动，钻石胸针在挣扎中都歪到了一边。
  “你给我…！”他恶狠狠地瞪着林尽遥，却在对上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时莫名打了个寒颤。
  那眼神……
  可惜很快，握着他手的这位并不打算在楼下和旁人浪费与他阿琼相处的时间。
  林尽遥松开许飞羽，长腿迈开，转身就踏入了顶层直达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许飞羽这才如梦初醒般冲上前，对着里面林尽遥那张脸最后喊了一句：
  “啊——！你坐这个电梯！你还没说是给谁送早餐的！”
  可惜留给他的只有彻底合上的金属门，以及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毫无疑问，电梯正载着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的人，一路直达顶层。
  “啊啊啊！好烦好烦！”许飞羽抓狂地扯着领口，把价值五位数的真丝衬衫扯成了“乞丐”。
  四个黑衣安保默契地围上来，为首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抽搐得像得了面瘫。
  被“护送”出旋转门时，许飞羽掏出手机的动作几乎要划破空气：
  “小王！二十分钟内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他抬头，咬牙切齿地瞪着顶层落地窗，“给我狠狠地查！连他每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我都要知道！”
  边上，四个安保面面相觑，嘴角抽搐：“......”
  其中一人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动了几下。
  楼下的事情还没有传到许询耳朵里，在他看见已经拎着早餐推开办公室门的林尽遥时，路过的腰背瞬间就放松了一下。
  没有原因，没有来由，就是觉得挺好。
  这大概就像突然被人撑了一把伞，害，头上有人罩着的感觉。
  今天的早餐是一起用的。
  顶层101，林尽遥带了一笼晶莹剔透的蟹粉小笼包，薄如蝉翼的面皮透着里面金黄的蟹油。
  两碗熬得浓稠的鸡茸粟米粥，米粒熬得开花，鸡茸细腻如丝，表面浮着一层晶莹的米油。
  食盒最下层还温着两杯现磨豆浆，蜂蜜的甜香随着袅袅热气在空气中晕开，给整个办公室都镀上一层温暖甜意。
  谢鹤琼在沙发坐下，解开一颗衬衫纽扣的领口随意又矜贵。
  蜂蜜的甜香氤氲在他眉眼间，将晨起时惯有的凌厉软化了几分。
  抬眼看林尽遥时，对方正用筷子夹开一个小笼包。
  薄皮破开的瞬间，金黄的汤汁缓缓流入骨瓷勺里，香气四溢。
  “楼下遇到点小麻烦？”谢鹤琼开口，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低沉醇哑。
  林尽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垂着眼睫，象牙白的筷子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度。
  “嗯，已经解决了。”
  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分着包子，“是谢先生的小桃花。”尾音轻扬，像猫尾巴尖扫过心尖。
  他将盛满汤汁的骨瓷勺推到谢鹤琼面前，勺柄精确地停在对方触手可及的位置：
  “尝尝，今天的面皮特别薄。”
  说话时，青年的眼尾微微下垂，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谢鹤琼慵懒地垂了眼帘，接过时盖住眸中的波澜，他捏着瓷勺低笑，词不达意：
  “桃花？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
  边上，林尽遥气息一滞，他故意用筷子尖戳破另一个小笼包，声音轻软，意不达句：
  “嗯，是蟹醋的味道。”
  办公室里的恒温系统发出细微运转声，落地窗外，云卷云舒。
  谢鹤琼修长的手指捏着瓷勺，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蟹汤。
  却在即将送入口中时转向，递到了青年唇边：“尝尝看，是不是真的酸了。”
  林尽遥睫毛轻飘，盯着捏着勺子的指节，而后不客气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