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李启明

  洛玉衡跟着侍卫来到了大厅门口，魏渊正在门口等他。
  “驸马爷，公主已经到京都了，让你结束晚宴后，直接去找她，她在驿站等你！”魏渊说道。
  洛玉衡略微错愕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姬璇不是三天前才从琅琊郡出发的吗？
  今天就到了，这娘们是用飞的啊！
  那自己坐了半个月的马车算什么？
  宴会还没有开始，只能在前院百无聊赖地等着！
  等的无聊，洛玉衡从袖子里面取出刚才藏好的糕点，吃了起来。
  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书香和魏渊，洛玉衡将包着糕点的手帕递到他们面前。
  “吃吗？”
  书香有些想伸手去拿起一块，可这又有些不合规矩，摇了摇头。
  魏渊只是瞥了一眼，就淡然说道：“多谢驸马爷，不饿！”
  洛玉衡耸耸肩，自己细细地品尝起来！
  这糕点，真的是不错！
  以前他哪有机会吃这种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某一个时刻，洛玉衡将手中的糕点塞入口中，看向刚刚来时的方向。
  魏渊和书香，也看向那条石板路！
  很快，一群人出现在视野中，统一穿着黑色衣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浓眉大眼，刚毅俊秀，一张脸面无表情，不怒而威。
  一路上遇见的李府家丁纷纷行礼，退让到一旁。
  书香和魏渊的侍从看见来人，神色都有些凝重。
  在中年男人身后，有一个翩翩佳公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气度雍容大度。
  在走进大堂时，他看见了在一座假山下的洛玉衡，眉毛一挑。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一丝一毫的，走了进去。
  “书香，他们是谁？”洛玉衡看着大堂门口，问道。
  书香轻声说道：“前面的那人，是墨王，后面的公子是墨王的大儿子，墨问！”
  墨王？
  洛玉衡觉得有些耳熟，想了想，然后才想起来，墨王姬野，是姬璇的亲叔叔，先帝的胞弟。
  和其他藩王不同，墨王被留在了京都，也没有封地和兵权，就一个闲散王爷。
  而且这墨王，和姬璇的关系，似乎不是特别好！
  姬璇这惹麻烦的能力，真的拉满了啊！
  到处都是敌人！
  ……
  墨王带着墨问走进了大厅，立即李廉李铭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大堂里面其他人也纷纷行礼。
  “恭迎王爷！”
  墨王点点头，摆了摆手，让众人起来。
  “我今天来只是给李大人贺寿的，不必多礼！”
  李启明在朝中有很高的地位，今夜如果不出意外，皇宫和学宫的寿礼，应该随后就到！
  “墨王爷，请上座，家父很快就出来了！”李廉道。
  墨王点了点头，四处看了看，似乎想找什么人，不过并没有找到。
  李廉对李铭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去请他们的父亲。
  王爷到场，当然得家主相迎，只不过李家地位有些特殊，也就没有如此。
  ……
  而此时，在李府的书房中，四个老头围着一盘棋。
  李启明与秦世远对坐，明显在对弈。
  李启明皱眉沉思，好半响，终是摇了摇头，将棋子放回棋笥中。
  “我输了！”
  秦世远哈哈大笑，说道：“我又赢了，按照约定，你珍藏的千山飞鸟图归我了！”
  李启明嘴角抽了抽，可还是摆摆手，说道：“给你了！”
  李启明枯黄的双眼瞥了一眼秦世远，说道：“你这死皮赖脸的下棋法？只有姬璇那丫头能赢你来吧？”
  秦世远笑了笑也不否认，笑道：“可她不是没在吗？”
  李启明感叹道：“这的确是可惜了，我给了姬璇那丫头请柬来参加老夫的寿宴，不知道她来没有？”
  一直没有说话的刘老摇了摇头，说道：“她是没来，不过她夫君倒是到了，要不要见见？”
  秦世远和李启明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李启明有些惋惜，说道：“姬璇那丫头，可惜了啊！怎么会突然就嫁人了呢？而且那么年轻才俊不选，选一个普通人！”
  秦世远摇了摇头，说道：“你别多想，姬璇那丫头我们看着长大，应该不至于那么糊涂，没准这洛玉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本事呢？”
  李启明笑了笑，然后想起什么，问道：“墨王来了，你们谁去见见？”
  另外三个老头沉默，眼观鼻鼻观心，当没听见。
  咚咚咚！
  也就是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紧接着李铭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父亲，墨王来了，大哥让我来请你去开宴！”李铭说道。
  李启明有些不满，说道：“开什么宴？有什么好开的，不就是一个寿辰吗？来那么多人干什么？搞得好像是来参加葬礼一样。”
  “父亲别这么说，那些人都是真心实意来给父亲贺寿的。”李铭低声说道。
  李启明一生清廉正直，当然不喜这种浮夸风气，过一个寿辰而已，邀请几个好友，和家里人一起吃一顿饭就好了。
  此时来参加他寿辰的，九成都是没有请柬的。
  李启明冷哼一声，说道：“算了，我去看看！”
  李铭答应一声，然后就没有了声音。
  李启明看向几个老友，说道：“走吧，开饭了，不过先说好，粗茶淡饭，你们别介意。”
  “你们三个远道而来，我也没啥好招待的，将就一下吧！”
  秦老头本来就比较毒舌，说道：“行啦，认识了大半辈子了，我们还不清楚你这人？过不了好日子的家伙！”
  李启明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大门口。
  李启明三人紧随其后，也跟着出去。
  他们认识了大半辈子，熟得不能再熟了。
  ……
  李启明来到大堂，刚刚出现，那些达官贵人立即躬身行礼。
  他们行的都是晚辈礼，只有墨王是王爷，并没有躬身行礼，只不过还是站起来，拱了拱手。
  李启明点点头，说道：“大家不必多礼，你们能来参加我这个老头子的寿宴，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宴席，都随我入席吧！”
  李启明已经辞官多年，可威望还在，立即有人出声复议。
  不过大多都是一些拍马溜须的话语，李启明听着也是厌烦。
  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吩咐家丁，没有请柬的一概不许进入李府，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烦心事了。
  他本来只是打算请几个熟悉的朋友、晚辈来聚一聚，寒暄一下而已，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墨王一直看着李启明身边的一个老头，这个老头是四个老头中最矮的，刘海元！
  刘海元可是有名的神医，前些日子被请到了宫里面，暂代御医一职，和李启明是好友。
  墨王今日来给李启明贺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刘海元，有些事情，想请他帮忙。
  只不过现在明显不适合说出来，等一下找到机会，和他单独谈一谈，无论如何，也要请他出手。
  ……
  一群人熙熙攘攘地入席，只不过位置却有些差异。
  李府摆的酒席，是一张张八仙桌，可以说简谱到极点了。
  众人愕然过后，也是才想起来李启明的作风。
  清正廉明！
  这四个字就是他的座右铭，先帝都对他赞叹不已，这也是李启明受人尊敬的原因之一。
  他从来不搞官僚主义、形式主义。
  就是墨王为人霸道高傲，可对李启明，他还是挺尊敬的。
  当初他也受过李启明的恩惠，后来想报答李启明，可李启明却说举手之劳而已，并没有接受他的答谢。
  李启明和秦老四人一桌，聊得不错，完全不理其他人。
  周围的客人，完全交给他的两个儿子招呼，在各桌间来回敬酒，好不热闹。
  墨王单独一桌，墨王身边就是他的儿子墨问。
  侍女来来回回端着菜上桌，有鱼有肉，看着不错。
  毕竟是李府，李铭和李廉在经营布庄，而且和楚嗣远的商会有联系，家底丰厚，自然不会小气。
  只不过李启明那四个老头的餐桌上，却不是鱼肉，而是馒头、咸菜、窝头之类的寻常粗粮。
  今晚来参加寿宴的这些达官贵人，只不过是想借寿宴这个名头，来结交一些大人物而已，真心来贺寿的的确没有几个。
  所以李启明也懒得搭理，他已经在那一滩烂泥中泡了大半辈子，他不想最后几年，也要虚与逶迤。
  “吃吧，就这些！”李启明招呼道。
  秦老头看着那些馒头咸菜，说道：“你个抠门鬼，就咸菜窝头啊！”
  “有的吃就不错了！”李启明说道，然后拿去一个白面馒头，吃了起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头笑了笑，也拿去一个馒头。
  他不是不想说话，他是没办法说话，他就一个哑巴。
  秦老头虽然嘴上那么说，可手却还是拿起一个窝头。
  而刘海元，早已经吃了起来，他本来就是医者，当然知道就是这些看着粗糙的谷物，才是真正的对身体有益。
  “老秦啊！吃完我们再去杀一局！”李启明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你先把《千山飞鸟图》给我了再说！”
  “我等一下就让人送到你府上去！”李启明说道。
  “不过老秦，我有一个疑问！”
  “你说！”
  “你年轻时候不是称画宗吗？怎么后来就不画了呢？”李启明问道。
  “当初我和一个人作画，我输了，从那之后我就发誓，此生不再作画！”
  桌边其他三人都看向秦老，他们没听说这件事情啊！
  秦老嘴角抽了抽，可却没有说话。
  那个时候他都快四十岁了，可却输给一个十多岁的年轻人，这如何说得出口？
  秦老不想在这上面多谈，看向刘海元，转移话题说道：“老刘，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寻找仙药，可有什么收获？”
  “没什么收获，长生仙可能只是传说吧！”刘海元叹息道。
  传闻这很久之前，这大陆上是有仙人的，那些仙人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炼制的灵药甚至能活死人生白骨，有着许多功能各异的灵药。
  刘海元寻访了大半辈子，都一无所获。
  只有国教，才有一些残缺的单方。
  ……
  几个老头一边吃着一边聊天，完全不理会那些年轻人。
  吃着吃着，突然地，大门口有些骚动。
  李铭急忙站起来，走出去查看，不一会就进来了。
  “父亲，宫里面送寿礼来了！”李铭说道。
  李启明皱了皱眉，可还是站起来，走了出去。
  周围的大人物们面面相觑，也一起出去。
  来到前院，送礼的是一个太监，看见李启明出来，一脸谄媚，急忙将手中的盒子递上来。
  这太监洛玉衡也认识，当初去琅琊郡送贺礼的洪泫！
  “李大人，陛下得知今日是您寿辰，所以特命杂家给您送来一颗养元丹！”
  李启明微微惊愕，养元丹，国教教首炼制的丹药，似乎能延年益寿，只有皇室才能够服用，没想到新帝能给他一颗。
  李启明微微躬身，接过丹药，说道：“谢皇上恩典！”
  送完丹药后，太监就离开了，是李铭送出府的，临走时李铭还塞了几张银票给他。
  人情世故做主，总没有坏处。
  ……
  太监走了，大堂里面站满了人，都看着李启明，若有所思。
  皇帝送李启明一颗丹药，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在揣测。
  李启明正看着手中的盒子，也是在想自己那个学生在搞什么，突然，一道倩影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摇啊摇。
  李启明回过神，看着自己的李女正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不由愣了愣。
  “小小，怎么了？”
  李小小说道：“爷爷，有人欺负我！”
  李启明皱了皱眉，说道：“有人欺负你？是谁？”
  李家第三代，就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李小小，另一个在外地。
  李小小因为常年在府中，受到的关怀也最多，李启明更是疼爱这个李女，听见她被欺负了，立即有了一些怒气。
  “是王晰哥哥，他欺负我！”李小小撅着嘴说道。
  李启明皱了皱眉，王晰？王家那个小屁孩？
  “他怎么欺负你了？”李启明说道。
  “我问他要一幅画，他不给我！”李小小说道。
  李启明哑然，就这个？
  周围的大人物也不经莞尔，听说李大人的李女活泼开朗，古灵精怪，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小啊！爷爷还有事情，你自己去玩吧！”李启明说道。
  “爷爷，你是没见过那幅画，那幅画轻音姐姐说是旷世之作！”李小小认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