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3 章 泡温泉

  小脸上那刻意维持的乖巧，瞬间被一层浓重的思念和失落覆盖。
  她低下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粒，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水光。
  张漓和李婷对视一眼，心都揪了一下。
  后者赶紧放下筷子，把妞妞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妞妞乖，妈妈在努力学习呢，很快就会回来了。”
  “你看，梦心姨姨和叔叔，还有干妈，都很爱妞妞，我们一起等妈妈，好不好？”
  妞妞把小脸埋在李婷怀里，用力地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再抬起头时，大眼睛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妞妞听话，等妈妈回来。”
  “妞妞给妈妈看新学的儿歌！”
  孩子那份超越年龄的隐忍和懂事，让在扬的三个大人都心疼不已。
  饭后，妞妞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安静地玩着张漓给她买的芭比娃娃。
  她不是像普通孩子那样，兴奋地给娃娃换装。
  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娃娃抱在怀里，小声地对着娃娃说话，仿佛在扮演妈妈的角色。
  阳光照在她低垂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孩子那份对母亲无声的思念和孤独，弥漫在温暖的新年空气中。
  张漓看着妞妞安静的侧影，又看看身边正收拾碗筷的张弈昇挺拔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晚上，张漓留李婷跟妞妞在家里待两天。
  她知道婷婷姐心里不舒服，人多热闹。
  或许，她会开心一点。
  深夜，妞妞已经在客房被李婷哄睡了。
  张漓和张弈昇洗漱完毕，两人相拥着靠在床头。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远处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升空，炸开短暂的光华。
  张漓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睡衣的扣子，脑海中还是妞妞那张强忍思念的小脸。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柔软的向往：“弈昇，你看妞妞…多可爱，多懂事啊。”
  “虽然…虽然经历不好，但她真的是个好孩子。”
  张弈昇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嗯，是挺招人疼的。”
  “李婷把她教得很好。”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用那双盛满了星光和期待的眼眸看着他。
  试探性地轻声问：“弈昇，你说…我们以后……”
  “如果也有一个像妞妞，这么可爱的女儿，或者…像你一样帅气的儿子…该多好？”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完整家庭的渴望。
  张弈昇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注视着她，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期盼。
  他沉默了几秒，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
  声音低沉而带着安抚的意味，也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现实考量：
  “宝贝，我也很期待。”
  他先肯定了她的愿望。
  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沉稳的责任感，“但是，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他微微叹了口气，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你也知道，海城的项目虽然落地了，但资金链还很紧张。”
  “后续的运营和几个新项目的投入，都像无底洞。”
  “我的精力…几乎都扑在上面，压力很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无比坦诚：“我不想…不想在我们自己都还没完全稳定下来的时候。”
  “就匆匆忙忙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
  “那样对你，对孩子，都不公平。”
  “我希望等我的事业真正稳定下来，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
  也有更坚实的物质基础，能给你和孩子一个无忧无虑、充满陪伴和爱的环境。”
  “那时候，我们再要孩子，好不好？”
  张漓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和充满责任感的承诺。
  心中那点小小的失落，被理解所取代。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也知道他肩上担子的沉重。
  她反手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小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我明白。”
  “我就是…看到妞妞这么可爱跟懂事，就忍不住想想。”
  “我等你，等我们准备好。”
  张弈昇感受到她的体谅，心中一片柔软。
  他收紧手臂，承诺道：“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宝贝。相信我。”
  说着，他低头，寻到她的唇，用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封缄了今夜的对话。
  也传递着无声的承诺。
  —
  大年初四的清晨，霜花还凝在车窗上。
  张弈昇的黑色卡宴已经驶上，通往温泉度假酒店的高速。
  他说，这是对她的补偿。
  前年，他们说好去滑雪跟泡温泉，却因为沈冰妍的一个电话，计划全部泡汤。
  后来就是各种忙，以至于他一直没有时间带她去泡温泉。
  刚好今年过年有空，所以他说什么都要弥补她。
  不然，他总觉得亏欠她。
  当然，他清楚张漓记仇，总是爱翻旧账。
  他可不想总是被老婆抱怨，自己说话不算话。
  跟女人相处，最好是别有太多错处。
  不然，日子难过。
  他深刻明白这个道理。
  后座，李婷正轻声给妞妞讲绘本，小姑娘穿着粉嫩嫩的羽绒服，怀里抱着兔子玩偶。
  张漓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宝格丽的带钻对戒。
  冰凉的铂金圈已被体温捂热。
  窗外是飞掠而过的、尚带着年节萧索气息的田野。
  她的心却像被投入温泉池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微甜的涟漪。
  —
  酒店坐落在半山腰，仿古建筑群覆着薄雪，檐角挂着剔透的冰凌。
  车子停稳，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服务员殷勤上前。
  张弈昇率先下车，绕过车头，替张漓拉开车门。
  冬日清冽的空气裹挟着山间特有的、混合着雪松和硫磺温泉的微涩气息扑面而来。
  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进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
  又对后座的妞妞笑道：“小妞妞，我们到啦，下车吧！”
  妞妞抿了抿唇，礼貌回应：“谢谢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