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0章 承诺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夜色点缀得璀璨夺目。
  火锅的红汤在铜锅中咕嘟咕嘟翻滚，蒸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缭绕。
  张漓咬了咬下唇，蜜桃色的唇釉被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
  她眼神游移，长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扇形的阴影："我......"
  张弈昇单边眉头挑起，这个表情让他俊朗的面容多了几分痞气。
  他继续用漏勺搅动锅底，将张漓爱吃的嫩巴沙鱼片捞到她碗里，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什么？"他漫不经心地问，声音淹没在火锅店嘈杂的人声中。
  女人拿筷子的手突然一顿，象牙白的筷子在她指间微微颤抖。
  她眼帘微垂，盯着碗里那片渐渐冷却的牛肉："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他轻笑两声，胸腔震动带动真丝衬衫泛起细微的波纹。
  火锅店内明亮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光晕。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反问，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杯沿画着圈。
  张漓深吸一口气，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想了想，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不是，不喜欢我提起周凯么？”
  “但我说的事情，跟他有关。"
  张弈昇闻言双眸微微一凝，黑曜石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确实不太喜欢，她提起那个人。
  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
  而且，还……
  不过此刻，他修长的手指只是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如常。
  "嗯，你说说看。"他假装若无其事道，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张漓组织了一下语言，红唇轻启又合上，像是在斟酌词句。
  "我当时跟他结......"
  她突然顿住，像是被烫到般改口，"我的意思是，我当时去他家的时候。"
  女人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我本来以为他家没给一分钱的彩礼，也不愿意给我买三金。"
  说到这里，她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后来我跟他分开，他追来江城接我回去。"
  张漓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他的脸色。
  张弈昇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悦。
  她支支吾吾道："就是那次，他打我，你知道的......"
  他薄唇微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水光。
  黑眸深不见底，像是一潭幽静的湖水："嗯，怎么呢？"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象牙白的筷子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目光忽而拉得深远，仿佛穿透了火锅店嘈杂的人群，看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过去。
  她语气闷闷的，像是蒙了一层纱："他当时让我跟他回去，我不同意。”
  “然后他就告诉我，原来我去他家之前，张超问他要过三万块钱彩礼。
  那个钱，是他问他姐姐借的......"
  “张超还给他打了收据，可笑吧！”
  张弈晟大概猜到了什么，眉头蹙起，在眉心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
  他放下漏勺，金属与瓷器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所以，周凯不会让你退那三万块钱的彩礼钱吧？"
  她点了点头，黑色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
  女人神色复杂，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是的。”
  “他知道我那个时候没钱，连自己在江城的生活都有点难保证。”
  “为了逼我回到他身边，他就让我还那笔钱。"
  "我kao！"张弈晟突然拍桌，引得邻桌客人纷纷侧目。
  他俊朗的面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这特么还是个男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就这么点钱，还让女人还，真是男人中的败类！"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以前张漓苦哈哈的处境。
  在烧烤店打工到深夜，被醉汉骚扰也不敢吭声。
  住在条件特别差的老破小。
  大夏天的，连空调都舍不得开。
  怪不得他当时让她不工作了，她都不敢应。
  原来，她当时的处境这么难。
  不仅要供妹妹上学，还渣男钱，就连她奶奶做手术的钱也让她掏。
  男人的俊脸，骤然浮现出一丝心疼。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
  "宝，你受委屈了。"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与刚才的暴怒判若两人。
  张漓摇了摇头，黑色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幸福："没事，不委屈。"
  窗外的霓虹灯恰好变成温暖的橙色，为她镀上一层梦幻的光晕。
  "或许是遇见你，耗尽了我所有的好运气，"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所以我才从出生到认识你时都那么倒霉。"
  说着，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掌心相贴处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不过，认识你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火锅的红汤仍在沸腾，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交握的手。
  张漓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星光般的幸福："我现在很幸福，真的。"
  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以前经常怨天尤人，可跟你在一起后，我觉得上天还是公平的。"
  "它虽然给了我前十八年的磨难，却让我拥有了最好的爱人，不是么？"
  张弈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倾身向前，在嘈杂的火锅店里，在蒸腾的热气中，在变幻的霓虹灯光下。
  一字一句地说：“老婆，以后我一定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发誓永远爱你，疼你，对你好。”
  这句话彻底打开了，张漓封闭起来的心。
  她感觉眼眶发热，视线模糊，却依然能看清他眼中那份深沉的爱意。
  此刻，火锅的麻辣鲜香，周围的嘈杂人声，窗外的城市灯火，全都褪色成背景。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愿意为她心疼、给她撑腰、让她感觉到温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