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 章 我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么?
作者:叶氤
男人黑眸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尘埃,里面盛满了惊愕、难以置信。
还有瞬间涌起,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
是狼狈?是抗拒?还是……一丝无法言喻的心疼?
张弈昇扶着门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刻意的冷漠和疏离:“你……你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地想挡住门内杂乱的景象,堆在玄关的外卖盒子、散落在地上的图纸。
还有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烟草,和速溶咖啡混合的颓靡气息。
张漓的目光越过他,瞬间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简陋的两居室,装修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墙壁是单调的白色乳胶漆,地面铺着廉价的瓷砖。
客厅很小,放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张堆满文件、烟灰缸、空饮料瓶的折叠桌。
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
这与他曾经的品味,和居住环境天差地别。
也跟自己住的地方,区别太大。
她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尖锐的疼痛伴随着巨大的酸楚瞬间冲上鼻尖。
如果不是白芷她们找上门。
她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个曾经骄傲得如同雄鹰的男人,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
独自承受着怎样灭顶的巨浪,将自己放逐到了如此尘埃里的境地。
可她在做什么?
她在江城,因为他的“消失”而赌气。
因为内心的不安,而刻意与陈屿走近。
用表面的风光和忙碌,来麻痹自己那颗同样千疮百孔的心。
她甚至还在怨恨他的“抛弃”!
巨大的心疼和更深的自责,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心疼他此刻的狼狈,更心疼他独自逞强扛下所有的倔强。
同时,一股浓烈的委屈也翻涌上来。
明明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有困难一起面对,为什么他选择将她推开,独自坠入深渊?
甚至,在坠落前,还将仅有的、能庇护她的那些财产都留给了她。
张漓的视线瞬间模糊了,水汽迅速氤氲了眼眶。
她抬眸望着他,那双曾经总是盛满爱意和狡黠的美眸,此刻被巨大的心痛和委屈染红。
女人嗓音哽咽破碎,带着控诉和不解:“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弈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避开她灼热,带着泪光的视线,把头生硬地偏向一旁,目光落在门口。
声音刻意维持着,那份冰冷的平淡:“什么?”
他还在装傻,试图用冷漠筑起最后一道防线,将她隔绝在他的泥沼之外。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
张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指尖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手指:
“海城的项目,投资人撤资,邵家抽身,资金链断裂……”
“你被逼到住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痛楚,和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愤怒:
“张弈昇,难道在你眼里,我张漓就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你这样做,让别人怎么想我?”
“让我……怎么面对自己?” 最后一句,已是泣音。
张弈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
他猛地转过头,黑沉沉的目光终于对上她的泪眼。
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交织着被看穿的狼狈跟不想连累的固执。
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依旧嘴硬,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份刻意维持的冷漠开始出现裂痕。
“还跟我装傻是吗?”张漓的眼泪终于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
她往前一步,逼近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瞬间侵入他满是烟草味的空间:
“张弈昇,我什么都知道了。”
“你几千万的资金缺口,银行几千万的贷款。”
“如果这个工程彻底烂尾,你拿什么去填?拿命去填吗?”
她的质问像鞭子,抽打着他摇摇欲坠的伪装。
“这是我的事。”他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伤疤,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冰冷。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和自我保护般的攻击性。
“跟你无关!”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吐出那把淬了冰的刀子:
“张漓,需要我提醒你么?”
“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张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漆黑的瞳孔剧烈震颤,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受伤和被抛弃的痛楚:
“谁提的分手?我怎么不知道。”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当初可是你求着追我,捧着我哄着我。
说要跟我结婚,要跟我过一辈子的。”
“现在呢?”
“你一声不响地消失,一句交代都没有,就想这样不明不白地把我甩掉?”
“张弈昇,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积压了半年的委屈、不安、猜疑和此刻目睹他落魄的心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张弈昇被她激烈的情绪,和直白的控诉震得后退了半步。
他眼底翻涌着巨浪,薄唇紧抿,不再看她,好似多说一个字都是煎熬。
须臾,他动作有些僵硬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逃避姿态。
“嗯。”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冷漠:“那我现在提,不晚吧?”
说着,他点开购票软件:“我给你买机票,你现在就回江城。”
“我晚点还有工作要处理,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他试图用最疏离的方式,斩断最后一丝牵连。
看着他这副急于将她推开的模样,张漓心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委屈、愤怒、不甘、还有那蚀骨的心疼,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张弈昇,你敢给我订票,你要是再这样对我,我以后就真的不理你了。”
女人狭长的眼尾瞬间烧得通红,像只被彻底激怒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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