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别无选择

  玄冥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如同挑剔工匠审视作品般的不满。
  “而本座不喜欢有瑕疵的东西。”
  所以他要救明姝，不是因为仁慈，只是不希望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出现任何瑕疵！
  “本座知道你们此行目的是中州丹域的药皇丹尘子，”玄冥仿佛对江天的一切了如指掌。
  “但你或许不知道，那丹尘子性情古怪从不轻易出手，而且他还欠了本座一个天大的人情。只要本座修书一封，本座可以保证，他丹尘子必定会倾尽全力为你炼制出能剥离魔种的无上神丹。”
  是江天根本无法拒绝的阳谋！
  他知道一旦接受这份善意，便等同于与虎谋皮，后患无穷，欠下的人情未来必然要用更惨痛巨大的代价偿还。
  但是为了救明姝……他别无选择！
  “……好。”许久之后，江天从牙缝中挤出这一个无比沉重的字。
  “呵呵呵呵……”玄冥发出满意的笑声，屈指一弹，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狰狞魔龙的信物令牌化作流光落入江天手中。
  “拿着它去丹域吧。本座很期待我的道器最终能成长到何等完美的地步。”
  说罢，那道千丈巍峨魔影缓缓消散在冰冷宇宙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江天死死攥着手中冰冷的魔龙令牌，一言不发地转身返回虚空渡舟。
  经历这场惊心动魄的波折后，虚空渡舟再次起航。
  数日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在整个中州大陆都堪称传说之地的丹域。
  这里是真正的世外桃源：整片天地笼罩在沁人心脾的药香中，无数外界早已绝迹的上古灵药如同路边野草般肆意生长，仙鹤在云间啼鸣，灵鹿在林中奔跑。
  然而这片宛如仙境的入口处，却被一座巨大无比，不断变幻的迷阵彻底笼罩。
  迷阵外立着一块高达百丈的巨大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几行充满无尽孤傲的狂草大字。
  那是药皇丹尘子为所有求药者立下的规矩。
  “入谷者需过三关。”
  “一不看修为，二不看背景，三不看伤情。”
  “只看……诚意与缘法。”
  江天看着石碑，知道即便是手持玄冥信物，想见这位传说中的大陆第一炼丹师也绝非易事。
  他正欲上前闯阵，然而云雾缭绕的迷阵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扎着冲天辫，唇红齿白的可爱药童。
  药童走到江天等人面前，好奇地打量江天一眼，随即用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老成语气开口。
  “我家师尊说了，今日他老人家心情不好，不见客。”
  “什么？！”雷傲等人脸色一变，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此地，竟连门都进不去？！
  药童不理会他们，只是看着江天继续道。
  “不过师尊也知道你们是为救人而来，所以他让我带一句话给你们：
  想救人可以，但我丹尘子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自愿留下来给我的药园当一百年的花肥。你们自己选一个吧。”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雷傲等所有东洲修士头顶！
  “什么？！”
  “花肥？！你这是什么意思？！”
  雷傲第一个勃然大怒，一步踏出，归真境的恐怖雷威不受控制地席卷而出，指着还不到他大腿高的药童怒喝。
  “我们是手持信物前来求药的！你们丹域就是这么对待求药之人的吗？！这跟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别！”
  然而面对雷傲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恐怖威压，小药童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用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古井无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江天，仿佛在场只有江天有与他对话的资格。
  “我家师尊说了，这是第一关，你们自己选。”药童不紧不慢地重复道。
  “你！”雷傲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要发作，然而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
  “退下。”江天淡淡吐出两个字，雷傲暴怒的气势如同被冷水浇灭，看着江天平静的眼神，最终心有不甘地退了回去。
  江天冷静下来，瞬间明白了这位传说中药皇的考验。
  是“诚意”，是为救人甘愿付出生命的决心！
  他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再多看药童一眼，直接对着云雾缭绕的丹域深处朗声说。
  “不必选了。就我吧。只要能救我师妹，别说是一百年的花肥，便是我在此地化作一千年的尘土也无妨。”
  他的声音平静，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决然！
  小药童听到回答，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讶异，深深看了江天一眼，拦在路中央的小小身影恭敬地向一旁让开。
  “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关问心。师尊说，若连牺牲自己的诚意都没有，那便连求他丹药的资格也没有。”
  通过第一关后，众人在药童带领下走进云雾缭绕的迷阵。
  第二关的考验很快呈现。
  那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庞大药圃，仙气缭绕，药香扑鼻，种植着亿万种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灵药。
  药皇的要求是，让他们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药海中，找出唯一一株能以毒攻毒，暂时中和混沌魔气的上古奇毒之草龙魂草。
  面对亿万种真假难辨，气息被大阵笼罩的灵药，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合体境大能林长老，在此地也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
  “小东西，看来你又要求本尊了。”识海之中，混沌女帝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江天心中冷哼，却没有反驳，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说出你的条件。”
  “咯咯咯咯……好说。”混沌女帝娇笑。
  “本尊对你身上那块来自玄冥的魔龙令牌很感兴趣，上面残留着他的一丝本源气息。你把它给本尊研究一下，本尊便帮你找出那所谓的龙魂草。”
  “……好。”
  得到江天同意，混沌女帝发出满意的笑声，一股无比精纯隐晦的混沌神念从江天识海散发而出，瞬间笼罩整座庞大药圃。
  短短数息后，她懒洋洋地说。
  “找到了。东南方向三千里外，那朵九色鹿角花的下面，第三片叶子的影子里。那老家伙藏得还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