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做梦

  烛火昏暗，周围摆满了各样的刑具，有些还泛着干涸的暗红色，空气中满是血腥气。
  而在那中央之处，上面用木桩绑了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人。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霉腐的气息，令人作呕。
  那人双手双脚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暗红的血迹顺着铁链缓缓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黏稠的血泊。
  "吱呀"一声。
  铁制泛着斑驳的锈迹大门被人缓缓
  那人身形消瘦，缓步走来，一步一步都带着令人心颤的沉重。
  "说吧……解药究竟在哪。"
  他声音低沉而缓慢，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不寒而栗。
  烛火或明或暗，映在那人眉眼间，一抹嫣红格外显眼。
  而那被绑在木桩之上的人，听到这话，喉间却发出低低的哑笑。
  "萧……怀……策，你永远都别想得到解药，你妄想！"
  那人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苍老的，眼珠泛着白的面孔，浑身上下流着腥臭的脓血。
  很显然，罪魁祸首便是眼前斜倚在雕花檀木椅上之人。
  似是被他这副模样愉悦到了，男子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嘴角扬起一抹嗤笑。
  苍白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随意而漫不经心，在这样的扬景下显得格外诡异。
  "程绥老儿，我劝你还是歇了你那些小心思吧，你以为我不知道牵心蛊的下落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只扯着那锁链，便叫眼前之人痛不欲生。
  那人已被折磨的神智有些不清，喘着粗气道:"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好啊，那我等着你来索命。"
  他一寸一寸将旁边的放置的匕首插入眼前之人的心脏，直叫他彻底断了气，他这才略微嫌弃的将那匕首随意丢在地上。
  烛火下，他的面容似地狱来的修罗，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拉出去处理了。"
  他面色平静，丝毫不像刚刚杀完人的模样。
  而男子话音刚落，屋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蒙面的黑衣人，与刚刚在院中汇报的那人一样。
  男子缓步走出地牢，入目便是一轮明亮的月光。
  而刚刚还阴鸷狠厉的男子，此刻见到那抹月光却不由得失了神，眼中罕见的生出了些迷茫的神色。
  "主上，牵心蛊不日便能寻到，您的大计很快便要实现了。"
  身边属下的话语将他拉回了现实，对，他不能优柔寡断，当务之急，还是要寻到牵心蛊才好。
  不然，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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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令仪又做梦了。
  她像是以一抹幽魂的姿态，游荡在那个家族覆灭的世界。
  这一次，她又瞧见了不一样的情况。
  在她死后，夺嫡之争愈发高潮，薛怡然凭借着诗仙之名，让整个上京城几乎无人不崇拜她。
  而她脑海中所想出来的稀奇点子被她用做到开店当中，一时间，她赚的盆满钵满，好不风光。
  她看似周旋在那些个男子的身边，可夺嫡之争却不给她考虑的机会。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脑海中的一切告诉她，相权和皇权彼此掣肘，此消彼长，若是相权势大，皇权便会势微。
  加之，她好似总有些害怕自己。
  在她将自己的真实面目揭露出来以后，一时之间，她从云端跌落到泥里，所有人都没想到，她生了一副菩萨面容，背地里却是玩弄心机，不择手段之人。
  所以她不甘心，她苦苦筹谋了这么多年，一心想要家族兴盛不衰，想要裴家可以因为她的影响而延绵不绝。
  可这一切，都被一个小小庶女毁了。
  在她不知晓的时候，对方已然长成了参天大树，让她无法撼动。
  后来，她起了心思，她想，若是没了她，她是否能重新来过，毕竟，家族依旧在，她仍是相府小姐。
  所以她寻了江湖杀手，想要了结对方的性命，她以为是她运气好，让她被五皇子救了，侥幸逃过了一劫。
  可殊不知，对方早已布下计谋，只待她往里面跳。
  她不知何时结识了五皇子，而五皇子在这么些年的筹谋之中，早已不是可以随意任人揉捏的小可怜。
  他母亲是古月国的公主，当年被嘉武帝铁骑踏破国都，而她也成了亡国公主，但嘉武帝见她生的貌美，并未杀她，只是收回了后宫。
  古月是小国，民风淳朴，但举国上下都会养蛊，尤其是皇室有一对秘宝——牵心蛊。
  传闻这蛊可以解天下一切奇毒，可嘉武帝踏破古月国都之时，却并未见到有这么一对牵心蛊。
  随后便不了了之。
  薛怡然似是早就算到她会找人取她性命，可在此之前，她早已不经意间向那些个皇子透露出想要取缔裴家的想法。
  而杀人一事，只是一个导火索。
  一个废相的导火索。
  毕竟，裴相从不参与党争之事，但他位高权重，朝中有不少人都是他的麾下。
  没人想要一个势大的丞相，尤其是他威胁到了皇权。
  所以，薛怡然便是利用了他们的心理，借由他们的手，来达到除掉自己，除掉裴家的想法。
  恰好，正中下怀。
  她铲除了自己，而朝堂之上，裴家一朝覆灭，也给上京的形势多了几分诡谲的氛围。
  薛怡然一朝平步青云，她以为那些男子对她情根深种，可真是如此吗？
  她被编织在一扬美梦中，不知道该如何抉择自己的良人。
  太子温润如玉，温文尔雅。
  三皇子隽秀雅致，支持她的所有想法。
  四皇子风流倜傥，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五皇子凶狠冷漠，可所有温柔都给了她一人。
  ……
  到底该选谁呢？
  可裴令仪却觉得她实在是愚蠢。
  相府倒台之后，她这才发觉，她从来都没有看透过大邺皇室中人，从来都没有什么情根深重，什么儿女情长。
  有的，只是利用。
  他们让薛怡然成为整个上京人人追捧的存在，让她迷失在他们的甜言蜜语之中。
  五皇子得了古月的牵心蛊，早早便控制了嘉武帝。
  可嘉武帝一生戎马，又怎甘心当他的傀儡。
  而萧衍便是他最后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