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上香
作者:陆初七
今日车内并未熏香,只折了几支开的正盛的红梅,也是芳香扑鼻。
裴令仪手中捂着汤婆子,披着雪白的薄绒氅,氅上绣了几朵芍药,她端坐在车内,云鬟雾鬓间,簪了支精致的梅花簪子,娉娉袅袅,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
天气冷了,多日未曾出来,倒叫身边的两个丫头闷坏了。
落絮还稳重点,落烟倒是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瞧着窗外的风光。
落絮:"许久未去云华寺了,听说那里的梅花开的比上京盛多了,想来定是一番风光。"
落烟听见这话,放下帘子笑道:"我想的倒不是梅花,而是云华寺的素斋,只吃过一次,却叫人终身难忘啊。"
落絮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你啊,就知道吃,今日小姐去寺庙可是有正事的。"
"嘿嘿嘿,我自然知道小姐有事,可我们中午定然是要留在那里的,难道还不能让我想想那里的素斋吗?"
听着两个丫头打闹,裴令仪只浅浅一笑,今日去寺庙的路上倒是不那么无聊了。
云华寺是上京城外极其灵验的庙宇,虽然在城外,可也不远,京城中好些个夫人小姐都爱去那里上香祈福。
各地也有不少人特意赶过来求神拜佛的,如今虽已入冬,天气冷了些,可去往寺庙的路上仍旧有不少人。
寺庙前亦有不少解签算命的小摊贩。
裴令仪下了马车,便戴上了面纱,周围亦有不少像她这样的女客前来拜佛。
她今日来此,主要是为家中祖母祈福,以前她也常来云华寺,是以与院内住持也相熟。
下了马车,拾阶而上,入目便是威严壮观的大雄宝殿。
寺庙内到处都是檀香的香气,殿内亦有不少人跪在佛前,裴令仪拿着香,跪在殿前,双手合十闭目默祷。
香烟袅袅升起,丝丝缕缕的烟雾萦绕在少女的面庞,她面容虔诚,殿外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纯洁而美好。
磕完头后,寺外的钟声恰好响起,悠远而绵长,像是在回应她的虔诚。
主持是个年长的僧人,生的很是慈祥,眉宇间透露着平和,见裴令仪祈完福,上前笑道:"裴施主许久未来,可每次祈福总是这么虔诚,佛祖定会庇佑像施主这般的有缘人。"
裴令仪理了理衣裙,语气温和:"为家中长辈祈福,自然是诚心诚意,只盼佛祖能听见信女的祷告,保佑家中祖母平安康健才好。"
"裴施主乐善好施,广积善缘,自然能得偿所愿,不知今日可要求一只签?"
裴令仪轻笑:"既然今日空智主持在这,那便先谢过主持替我解这签了。"
云华寺香火旺盛,不少人也是冲着求签来的,也正因为云华寺的签文灵,所以香火也多,二者倒是个相辅相成的过程。
裴令仪捧着签桶,指尖微微用力,不多时,一枚竹签便从桶中"啪嗒"一声掉落下来。
拿上那只签文,她轻声念道:"云开见月明,花落又逢春。"
将签文交给旁边的僧人:"不知主持对这签文有何解法?"
空智主持久不给人解签,若非她一心向佛,又广施善缘,恐怕也不能入了他的法眼。
却见年长僧人端详片刻,然后和善笑道:"此签有些特殊,施主所求之事终会得偿所愿,只是这过程难免曲折,正所谓月有阴晴圆缺,有些事情并非强求就会有结果。"
"但若施主持之以恒,心存善念,自有贵人助施主达成所愿,也寓意否极泰来。"
"多谢主持解惑。"裴令仪柔柔谢道。
二人刚说完话,殿外便跑来一个小沙弥,在住持耳边耳语了一番。
却见年长僧人回首抱歉道:"裴施主,老衲今日还有些别的事情,便先失陪了。"
"哪里,主持日理万机,今日能为我解签已是不胜荣幸,我就在寺内自己转转便好。"
待二人的身影渐渐淡去,裴令仪这才瞥向手中的签文,目光无悲无喜。
这签倒是灵验,知晓她这一路上有不少波折。
又想着刚刚主持匆匆离去的模样,隐在面纱下的唇角微微一笑。
萧衍,等你好久了。
她既然早已将萧衍的身世扒了个底朝天,便知晓今日是安王妃的祭日。
按照上京的习俗,人人都要来这云华寺祈福烧香。
她今日来此一是为祖母祈福,二也是偶遇他。
她犹记得梦中初冬之时,上京传来了一件挺大的事情。
安王世子在云华寺遇袭。
梦中的她一心扑在太子身上,对萧衍避之不及,得知他遇袭之事,还笑了好些天。
只盼着他就死在云华寺才好。
可他福大命大,只是受了些伤,便平安归京了,倒叫她可惜了许多时日。
她记不清是什么时日了,只是探究了安王府往事之后,稍微一想,便知道他一个世子为何去云华寺了。
只有王妃的祭日。
而刚刚空智主持的模样也恰好印证了她的想法。
落絮这时走上前来,"小姐,我刚刚去看过了,寺院后面的梅花开的可热烈了,各样颜色,好看极了。"
"是嘛,那我们也去瞧瞧吧。"
云华寺占地极广,后院种了许多梅花,如今虽是初冬,但仍然有不少枝头都绽开了花苞。
裴令仪姿态袅娜,通体气度不凡,虽戴了面纱遮掩面容,可露出一双秋水似的眸子仍能叫人失神。
此刻漫步在梅林间倒真像是梅花化作了仙子,美的不似凡间人。
萧衍母亲祭日在冬天。
他自从手刃了仇人之后,便独自一人来云华寺做法事,替她祈福。
他每每都想他的阿娘是来这人间受苦的,所以,他希望她来世别再受那么多的苦楚。
法事做完,他不会立刻离去。
后院的梅林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开花,母亲生前也最爱梅花了,他往往会漫步其中,寻一处僻静地方放空思绪。
寺内的住持每次见他都说他戾气太重,可他不在乎,即使亲手杀了陆烟儿,可她对他们母子所做的那些事情,又岂是那么容易消磨的。
他靠在梅树下,闻着鼻尖上的梅花香气,好似又回到了幼时母亲抱着他赏梅的扬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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