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退伍不褪色

  三日后。
  王玉琴和许光荣出门采买置办回来，为去帝都做临行前最后准备。
  两人提了大包小包进了小区，王玉琴累得满头是汗。
  保安王大爷手疾眼快，紧忙就过来要帮王玉琴拎包。
  这几日小区业主不断议论许阳一家，王大爷猜测就是传说中的大人物，况且那天还是他领着军官找到王玉琴的。
  于是想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万一能拉近一下关系，如果不能混个脸熟也不错。
  而再看他们大包小包的置办东西，显然要出远门啊，于是就更加确定了。
  “玉琴呢，我帮你，刚好我也要去一栋一趟，不麻烦。”
  王大爷见王玉琴要拒绝，连忙解释。
  王玉琴不想彼此推脱过于声张，便没有客气。
  等从帝都回来，给王大爷带点土特产表示感谢就好了。
  王大爷嘿嘿直笑，脸上褶子堆了起来，殷勤道：“你们这是要出远门啊？”
  “去帝都一趟。”
  王玉琴点了点头。
  王大爷笑容更深了。
  他果然没猜错，许家就是住在小区的大人物，这次估计是回帝都汇报工作，没准不久后全家马上就要搬去帝都了。
  三人有说有笑的往里面走。
  到了一栋楼下，只见一群人正围一圈聊着天，见他们走近了，都很默契的不再说话。
  “这是要出门啊？”
  一个姓宋的中年妇女开口问道。
  她坐在众人中间，显然平时就是这些人中说话最有份量的。
  而其他人也默认。
  “去趟帝都。”
  王玉琴笑着回应，她这两天心情不错，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宋女士不咸不淡的问道：“听说军方来了？你家这是拿了几等功？跟以前我儿子获三等功的时候排场差不多呢。”
  这时旁边一个妇女道：“宋姐，听说你家小润现在都是少尉了？”
  另一个妇女也道：“我没记错的话，他今年才30岁吧？前途无量啊。”
  宋女士自得一笑，骄傲的说道：“前几天又获得了三等功，他们团长说了，年底应该会再升一级，这两天应该就会传来喜报。”
  说完她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王玉琴道：“你们家是几等功啊？”
  许光荣和王玉琴有些懵了，他们哪会想到这些？
  许阳能上大学，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奖励。
  秦市长又亲自给老爷子安排了医院，国家对他们已经很好了。
  不需要这个功那个功的。
  王玉琴忙摆手笑道：“我们哪有那个本事，前两天领导就是来家里坐坐，简单问了下情况。”
  哦？
  原来不是获奖啊。
  我还以为小区真出了什么大人物呢。
  众人瞬间变了脸，之前的小心谨慎荡然无存。
  宋女士更是眉眼笑开了，满是得意。
  平时小区讨论的都是以他们家为核心的，但这几天却变成了平时最被看不上的许家。
  这让她难免心里不舒服。
  一个小区，有他们家是功臣之家就够了。
  再多一个算什么事儿？
  好在这是一场乌龙。
  王玉琴刚想要反驳两句，就被许光荣拉住了。
  “咱们图这个虚名干嘛？”
  许光荣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王玉琴一想也是，儿子可是为国家做贡献，被高校争抢的人，自己可不能因为一时置气，就耽误了儿子的好名声。
  她勉强挤出微笑，看向众人。
  “我说老王，你这回可是看错人了吧？还给人家拎东西，啧啧啧……那么大岁数的人了，真不要脸。”
  这时一个牙尖嘴利的妇女瞪着给王玉琴拎东西的王大爷冷嘲热讽。
  其他人也像是找到了攻击目标，纷纷对王大爷不断指责。
  王大爷老脸顿时有些绷不住了。
  这群人没事儿就爱说三道四，聚在一起没少给物业添麻烦。
  小区有一点风吹草动，她们都要参与一下。
  路边的狗见到她们都得躲着走。
  他本来就嘴笨，自然说不过这些人，只能干受气。
  王玉琴面子也有些挂不住，脸色难看。
  “那边什么情况？”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忽然指着小区门口，有喧哗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众人便见到一队人走进了小区。
  “这是来传喜报的。”
  宋女士以前就见过这阵仗，他儿子获三等功的时候就是这样，再熟悉不过了。
  她紧忙起身，喜不自胜道：“这是来我家的。”
  说着便迎了上去。
  围着她的那些妇女也都起身，跟着一起走过去，口中忙道恭喜和吹捧。
  宋女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王玉琴和许光荣微微摇头。
  他们相信，许阳早晚也会得到这些的，他们不急，也不羡慕。
  “王大爷，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王玉琴对刚才的事情有些抱歉，要不是因为他们家，王大爷也不会被编排。
  “没事儿，要是跟他们计较，我早就入土了。”
  他哈哈一笑，但笑容仍是有些僵硬。
  宋女士她们很快就迎到进小区的队伍，她走近了，目光更亮了，果然是来报喜的。
  “领导，您好。”
  她快步迎上去，用生平最亲切的笑容。
  马司令眨了眨眼睛，讶然道：“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儿？”
  宋女士见马司令肩上的军衔，内心震惊无比，没想到是军区首长亲自来了？
  她讨好的笑道：“我是宋……”
  “噢，那麻烦你让开，我们还有正事儿要办。”
  马司令不耐烦的打断宋女士。
  “你们不是来给我们家报喜的？”
  宋女士脸色微沉，一脸不高兴，就算你是军区首长，对功臣家属也应该有起码的尊重吧。
  马司令转过头，奇怪的看着她，道：“这位女士，我们是来找许光荣，给二等功臣之家报喜的，请你不要影响公务。”
  “什么？”
  “老许家？王玉琴不是说没获奖嘛。”
  “竟然是二等功？”
  “……”
  以宋女士为首的女人们，全部都愣住了。
  宋女士更是尴尬的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许家到底做了什么贡献，竟然获得二等功？
  一般人不了解，但宋女士可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马司令，还有远处的王玉琴夫妻二人，很快就低下头，不顾老姐妹的招呼，快速往家里走去。
  丢人，太丢人了。
  这以后在小区里怎么抬头啊？
  而另一边，马司令很快就找到了许光荣和王玉琴。
  简单交接过后，便确定了是来给许家报二等功之喜的。
  刚才还对王玉琴等人阴阳怪气的众人，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对王玉琴和许光荣更是各种阿谀奉承。
  饶是连王大爷也跟着被吹捧了几句，老爷子瞬间感觉枯木逢春，心花怒放。
  沾到了喜气，
  以后出去跳广场舞都有底气了，
  钓鱼保准不空军！
  ……
  王玉琴客气的将马司令等人引进家里，连忙端茶倒水。
  这几天真是想啥来啥啊。
  刚还在楼下提到三等功，没想到二等功马上就来了。
  都是因为自己的好儿子啊。
  不过等马司令一众人颁发奖状的时候，许光荣和王玉琴都愣住了。
  “领导，是不是搞错了？”
  许光荣看着手中的两个二等功奖状，愣住了。
  马司令哈哈一笑，道：“没错，就是颁给你和许阳的，一人一份。”
  许光荣连忙摆手道：“我何德何能，只是帮阳阳打个下手而已，您还是收回去吧。”
  “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这可是上头亲自下达的。”
  马司令笑的更深了，很是满意的看着许光荣，然后缓缓道：“开拓连12班许光荣！”
  “到！”
  许光荣下意识的敬礼报道。
  然后自己愣了愣。
  他吃惊的问道：“马司令，您怎么知道我的连队？”
  马司令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光荣同志，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当年你和严强执行任务，不光救了他一命，也是主要功臣，但因为严强背景深厚，顶替了你，所以……”
  马司令一边说，一边不断唏嘘。
  如果不是他特意长了个心眼，查了一下当年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许光荣才是真正的二等功臣。
  严强白白领了二等功，作威作福这么多年。
  “是部队对不起啊你。”
  马司令握住许光荣的手，歉意道：“虽然说‘正义绝对不会缺席’对你不公平，但这是唯一能补偿你的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此时的许光荣早已老泪纵横，这么多年的委屈，一下子迸发出来。
  一旁的王玉琴也是抱住丈夫，跟着流泪不止。
  王渡舟此刻也起身，拉着许光荣欣慰道：“当年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把玉琴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决定。”
  马司令也有些动容，整理思绪后道：
  “光荣同志，你入伍期间荣获二等功，又退伍不褪色，还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劳苦功高。我现在代表西南军区正式邀请你回部队任职，你可愿意？”
  这……
  许光荣顿时受宠若惊。
  倒是王玉琴和王渡舟有些激动。
  以许光荣的功劳，如果回部队，怕是级别不低，他终于能苦尽甘来了。
  “算啦，领导，国家还能记得我，就心满意足了。”
  许光荣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拒绝了马司令的提议。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许光荣笑道：
  “我文化水平不高，年纪也大了，很难适应部队的节奏，也浪费国家的资源。现在阳阳又这么有出息，我也该享受轻松的生活，把重心放在家庭身上。”
  然后他接过马司令手中的奖状，看着自己和儿子的名字，一脸的满足和骄傲。
  王玉琴和王渡舟晃了晃神，随即也齐齐点头。
  他们尊重许光荣的决定。
  “好，那我也尊重你。”
  马司令微微感慨，继续道：“国家决定一次性奖励许阳一百万元以资鼓励，同时为了弥补许光荣同志，将给你正团级待遇，当然也有一次性补偿，这个要待议。”
  许光荣觉得再推辞就有些矫情了，于是点了点头。
  王渡舟和王玉琴亦不置可否。
  哈欠！
  卧室门打开，许阳睡眼惺忪的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