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篮球赛

  面对同事们的调侃，段霆淡笑不语，全单照收。
  在自己公司做事，和在体制内上班，当然是不一样的。
  初来乍到的这一周，段霆适应良好，无论是工作流程还是人际关系，在报到之前他已经了如指掌。
  部门上下对他的背景也有耳闻，看到他亲和力满分，且没有架子，做事也自有章程，都乐于和他打交道。
  除了直属上司沈司长，往上就是陈郑妍，他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没多久，另一部门的球队已经做好热身，比赛即将开始。
  段霆拉下外套的拉链，往观众席走。
  在脱下风衣的瞬间，江惟然听到后面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和感叹:
  “天啊！这是被公务耽误的模特吧？”
  “这几天好多人专门跑政务司晃悠，就是看他吧？”
  “穿着衣服已经够勾人了，这脱了衣服……啧啧……不得了！”
  “这腰臀比简直违反人体工学！确定不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谁懂啊家人们！这种西装男突然换球服的反差感，我直接垂直入坑！我宣布，以后不追星了，我的偶像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段司长了。”
  “为什么？为什么？单位统一定制的一百多的球服，在他身上我居然感觉很贵气！”
  “我发誓，这场球赛我要从头看到尾。”
  ……
  接过他外套时江惟然忍不住扬眉，吹了个响不起来的口哨，“段少是来走秀还是来打球的？”
  “别闹，在这乖乖坐着，无聊就玩玩手机，大概要一个小时才结束。”段霆抬手在她的发顶揉了揉，转身回球场。
  怎么会无聊？
  江惟然勾唇，这个观众席就够热闹了。
  这不，背后又传来一波窃窃私语，“摸头杀啊！心动了心动了！”
  “心别乱动哟！没看人家有女朋友了？”
  “一切皆有可能，一天还没结婚，一天就还有机会。”
  “你还没认出那女孩是谁吗？击剑女王江惟然啊！”
  “你说的的是去年年末参加典礼上那个港澳杰出贡献青年奖得主？”
  “对。看见没？人家男才女貌，强强联手，好男人是不会在市面上流通滴。”
  ……
  后面这句听得江惟然心花怒放。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强强联手”来形容她和段霆。
  她歪着脑袋循声望去，那一小撮人立刻噤声，一下子分不清谁跟谁了。
  身侧有人落座，“然然，你也来看球赛？”
  江惟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回头，居然是许久未见的陈郑妍！
  “长……”长官两个字到了唇边，又很快咽了回去，江惟然改了口，“妍姨，晚上好！您也来了？”
  “假期刚刚结束，大伙儿还没进入上班状态，组织些活动让大家醒醒神。”陈郑妍也是一身轻松的运动服。
  江惟然道，“挺好，我一听就觉得好有趣，跟过来做啦啦队了。”
  陈郑妍笑道，“你来了挺好的！单位建议家属积极参加活动，可惜击剑这个项目太小众了，玩的人少，要不倒是可以请你来做技术指导。”
  江惟然:“指导可不敢，不过以后要是有其他我能参与的活动，一定积极参加。”
  才寒暄几句，现场突然一阵掌声，原来是有人进球了。
  江惟然定睛一看，是段霆他们队的前锋沈司长。
  江惟然篮球打得少，看得多，没一会就看出来其中的门道。
  双方球队实力相当，一开始分数都差不多，十余分钟后，对方暂时领先。
  段霆这边的队友明显收着，没有放开打，直到队伍中职务最高的沈司长进了第三个球，大家才开始放开了手脚。
  段霆突然启动，像是解开了某种桎梏，他的动作变得凌厉而果决，运球时篮球与地面撞击的声音都带着节奏感的压迫感。
  “嘭”一声，篮球划过一道近乎垂直的抛物线，直接穿篮而过！
  好漂亮的一个三分球！
  现场一阵欢呼和尖叫，江惟然也忍不住站起来鼓掌。
  大家还没激动完，新的一轮进攻又开始了。
  对方前锋抢得先机，投篮时球却失误砸在篮板上，弹了出来，段霆一跃而起，单手稳稳控住了球。
  他本就长得高，这一跃如同苍鹰破空，动作帅气又优雅。
  落地时他膝盖微微弯曲，快速运球，穿梭在过对手贴身的防守，弯腰，弹起，手腕轻抖，篮球像是有生命力似的，快速且有力地空心穿篮。
  “哇！”好多人惊呼，“漂亮！”
  “太帅了！”
  “段司长加油！”
  ……
  十四五度的天气，微冷，球场却因为刚刚连续两个漂亮的进球，气氛被完全点燃。
  观众们看得热血沸腾，场上的球员也被激起了斗志，双方对战更加激烈。
  见惯了段霆的内敛优雅，竟不知道，他也有这样张扬肆意，锋芒毕露的一面，江惟然仿佛看到了学生时代的他。
  半场下来，她看得热血沸腾，喉咙都喊得有些干涩。
  中场休息，江惟然拿着毛巾过去给擦汗，同时惊叹道，“深藏不露啊段二少，没想到你篮球打得这么好！”
  “常规操作。”看着她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段霆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段太太，刚刚那几个球是特意打给你看的。”
  等到下半场开场，江惟然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哨声再次吹响后，段霆动作看似依然敏捷凌厉，但他没再投篮，而是重在防守和配合。
  每一次抢到球，他都不着痕迹地传给了队友，从司长到下面的小科员，人人都有投篮机会，大家配合默契，球队分数节节上升，遥遥领先。
  一旁的陈郑妍忍俊不禁，“这小子，做事向来妥帖，也就是你来了，估计要是你不来，他是一个球也不会进的。”
  江惟然汗颜，没想到自己过来，还影响他正常发挥了。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比赛结束。
  友谊赛的精髓体现得淋漓尽致，两队分数很接近，政务司“艰难”地领先两分，险胜。
  一时间皆大欢喜，输的那队明早给大家带咖啡。
  段霆接过江惟然递过来的矿泉水，一口灌下大半瓶。
  江惟然好笑地看着他，偷偷问了一句，“这球是不是打憋屈？”
  “这有什么憋屈的？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段霆兀自擦拭脖颈上的汗，“一是给新同事们晒晒我的家属，二是让我老婆见识我的球技。”
  江惟然失笑，“用心良苦啊！”
  那边，观众们已经移步网球场观看网球赛，陈郑妍也有份下场，观众席人山人海。
  江惟然俩人也跟看了会，同时发自内心的感慨，“大家都不容易啊！”
  段霆笑笑，“工作的乐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次日是周末，两人吃了宵夜才慢悠悠回去。
  周一，江惟然归队，却得到了个坏消息——陈教练因病无法再担任击剑女队教练一职。
  好不容易挨到训练结束，女队所有成员一窝蜂赶到医院探望。
  原来昨天陈教练因突生心绞痛而从楼梯滚下来，送院救治后才发现伤了腰椎。
  陈教练曾经也是一位击剑运动员，原本腰椎就有旧疾，这次新伤加旧伤，重上加重，竟然需要卧床一个月，以及至少半年的休养才能恢复。
  至于能不能回到击剑队任职，还得看后续身体恢复情况而定。
  在这备战奥运会的关键时刻，临时换主帅，难免人心惶惶。
  陈教练已经度过危险期，靠着垫高的枕头，看着满病房的队员，安慰道，“事已至此，大家还是接受现实吧，局里很快就会指派新的教练下来，不会影响训练的。”
  冯蒙蒙立在床头，神情有些不安，“可是，陈教练，您带了我们这么久，从我入队第一天就跟您，我怕我们不适应啊！而且，距离奥运会只剩下五个月，没有太多时间给我们磨合。”
  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甚至有人还红了眼眶。
  陈教练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缓缓说道，“你们都参赛多次，已经不是完全依赖教练的雏鸟了，多年训练积累下来的经验和基础，早已经刻进你们骨子里，好好加油，全力以赴，我相信一定能创佳绩。”
  队伍里，连去年最新入队的汤仪也参加过亚洲锦标赛，其他更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资深击剑队员了。
  一直沉默的江惟然上前半步，轻声说道，“教练说得没错，我们得好好加油，还能把每天的训练视频发给您，让您成为我们的云教练，等你转入普通病房后，还是可以继续给我们做线上指导啊！”
  闻言大家都笑了，纷纷附和着，“对，言之有理。”
  “好，好！”陈教练笑着咳嗽两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发现你们偷懒，就算我坐着轮椅，也要回去罚你们跑十公里！”
  病房里终于响起女孩子们娇俏的笑声，气氛轻松不少。
  江惟然担忧地看着他，“那您首先得养好身体才行啊！”
  陈教练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我没事，医生说了，就是年轻时参加比赛，以及常年训练中，为了完成进攻和防守的动作，我们的身体需要频繁地进行扭转、屈伸等动作，这使得腰部肌肉和腰椎承受较大的压力和负荷，都是老毛病，慢慢修养就行。
  你们训练时要多注意劳逸结合，不要落下我这样的职业病。”
  此话一出，大家又回到了日常训练的话题上，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人多，病房动静有点大，引起了途经访客的注意。
  无巧不成书，许婉盈刚好到医院探望亲戚，无意间好像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便朝病房里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就发现了人群中江惟然的身影。
  她招手换来了工作人员，“这是怎么回事？病人是什么人？情况如何？”
  这里是段氏医院，医护人员都认识段董夫人，于是一五一十的把病人的情况说了出来。
  见她听得仔细，还以为他们认识，医生便多说了几句，“病人是心绞痛入院，不过心脏没什么问题，至于腰椎，职业运动员有这个毛病太正常了，常年高强度的训练，腰肌超负荷摩擦，牵拉，难免有劳损，慢慢养着就是了。”
  许婉盈抿着唇，“是所有运动员都会有这个毛病吗？”
  医生回答:“也不一定，不过按照概率来说，这个可能性还挺大的。”
  “会影响生育吗？”许婉盈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医生挠挠脑袋，“一般不会，但如果是女性，怀胎十月，腰腹的压力不小，腰椎有伤的话，比常人辛苦一点那是肯定的。”
  许婉盈低头沉默，还是一旁的邵珊和医生道了谢，并让他离开，随后问道，“妈，要进去打声招呼吗？”
  “不了。”许婉盈摇头。
  上次和江惟然见面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段霆带给她的刺激至今还未平复，何必自讨无趣？
  婆媳俩相携往外走。
  邵珊见眉心微蹙，不禁笑道，“您这是杞人忧天！阿霆婚事都还没订下，您都想到孙子的事去了。”
  许婉盈:“养儿一百，常忧九十九，等你以后做了妈妈，自然就懂了。”
  邵珊微微颔首，“在您身上，我看确确实实感受到母性的伟大，您是无时无刻不在为阿霆和阿渊操心啊！”
  “有什么用？”许婉盈脸上有些寂寥，“个个都嫌弃我多管闲事。”
  段霆如此，她父亲也是如此。
  邵珊挽着她的手臂轻轻摇晃，打趣道，“阿渊听了可是要抗议了，这些年他对您的体贴入微，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对对对，我说错话了！”许婉盈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你跟阿渊有心了，要不是有你们的陪伴和关怀，我不知道得有多寂寞！”
  邵珊安慰道，“人是会成长的，等结了婚，为人夫，为人父，自然就成熟了，阿霆总有一天会明白您的一片苦心。”
  闻言许婉盈想到段霆的屡次针锋相对，又想到江惟然，越想越不踏实。
  片刻后她问道，“你妹妹，邵美婷，现在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