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写对联

  大扫除，买年货。
  忙忙碌碌又过了两天。
  这天段霆来接江惟然去许家。
  虽说段霆已经备了礼物，江惟然还是和妈妈一起准备了些糕点，算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许铭礼单独居住，是一栋有些年代的洋房。
  这是许家祖辈留下来的房子，位置有些偏远，年轻一代都搬出去市区住了。
  段霆两人到的时候，许教授也在，两位老人家正在书房写对联。
  书房是中式装修，两面墙壁是入顶的大书柜，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类书籍，夺人眼球。
  除了图书馆，江惟然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书。
  见到江惟然和段霆，许铭礼立刻搁了笔，“你们来啦？快进来坐。”
  看到许教授也在，江惟然心里定了些，没那么紧张了，上前微笑着跟二人问好。
  “惟然，又见面了。”许教授乐呵呵地说，“看来阿霆办事没什么效率啊，拖到现在才把你领回家。”
  距离俩人在校园散步，被许教授偶遇，已经过去大半年。
  段霆勾唇，“对，太难追，谁敢跟运动员比耐？”
  许教授打趣道，“难不成你们平时在家都是在赛跑啊？”
  一行人走出客厅。
  佣人上了茶，又把段霆车上的礼品搬了下来，很快堆满了茶几。
  许铭礼微微皱眉，“怎么拿这么多东西？不是说空手来就行吗？我这什么都有。”
  段霆奉上江惟然带来的糕点，“萝卜干，马蹄糕，钵仔糕，家里没有吧？惟然亲手做的，新鲜出炉。”
  许铭礼眼睛一亮，“亲手做的？这些传统糕点都快失传了，很少人会亲自做这些。”
  “是啊是啊！我也好久没吃过了，有时候在茶楼吃，总感觉不是从前的味道，快给我尝尝。”许教授也凑了过来。
  江惟然答道:“主要是我妈做的，我只是搭把手。”
  许铭礼开怀大笑，“你倒是老实，不居功。”
  佣人用碟子装了糕点上来，两位老人你一块我一块，吃了不少。
  许铭礼连连赞了好几句“好吃”，一点架子都没有，完全不像她从前电视上看到的那般威严。
  他穿着中式对襟褂子，鼻梁上架着眼镜，头发半白，但精神抖擞。
  刚刚写过字，客厅萦绕着淡淡的墨香。
  可能是因为退下来多年，此刻不像是高官，倒像个老学者。
  江惟然最后一丝拘谨，也终于放下了。
  客厅里和书房的桌椅上已经放了好多副对联，在等晾干。
  江惟然好奇地张望，她小时候上过书法班，还挺喜欢毛笔字，便走过去一幅幅欣赏。
  段霆走在她身旁介绍，“每逢过年，都有很多亲朋好友请外公写对联，外公每年送出去的对联将近五十幅，我今天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得带几幅回去交差。”
  话音刚落，许铭礼轻嗤道，“你这臭小子，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来增加我的工作量。”
  段霆笑道:“有什么办法？我二爷爷早早就跟你讨了一幅，还有家里大门也是每年贴您的墨宝。”
  “好了好了，我欠你们段家的。”许铭礼说完，又温和地看向江惟然，主动问道，“你们家今年对联贴了吗？要不我也帮你写一幅？”
  江惟然受宠若惊，“会不会太麻烦您了？这怎么好意思？”
  许铭礼摆摆手，“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情，不麻烦不麻烦。”
  说着，他走进了书房，三人跟了进去。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在乌木书桌上，一张丈余长的空白红纸静静铺展，边缘压着镇尺，泛着温润的光泽。
  许铭礼挽起藏青棉袍袖口，先是缓缓研墨，等墨汁浓淡相宜时，他提起狼毫笔。
  笔尖饱蘸浓墨悬在红纸上空，悬腕凝气，笔锋骤然落下。
  遒劲的大字跃然纸上:
  上联：绿柳舒眉观新岁
  下联：红桃开口贺新年
  横批：春回大地
  随后，段霆搭把手，取过他的私章，盖在右下角。
  “真好！”江惟然满脸兴奋，忍不住鼓掌，老先生的字确实写得好，盖上章就更难得，说是价值万金也不为过，“我爸妈要是看到我带回去这么份大礼，今晚要给我加鸡腿了。”
  许铭礼也很开心，“那以后你们家的对联我承包啦？”
  江惟然一脸雀跃，“说来还是我占便宜了，萝卜糕还能换对联啊！”
  许教授乐呵道，“那倒未必，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找到合胃口的东西那可太难啦！”
  俩老一小，一方有意示好，一方小心哄着，自然其乐融融。
  段霆双臂环胸，靠着窗台，心情轻松，自然姿态轻松。
  “愣着干嘛？轮到你干活了。”许铭礼点点桌面的毛笔，“家里大门，书房门口，还有你二外公家，对联都还没着落。”
  段霆这才缓缓踱步，走到书桌前，提起了刚刚那支半干的狼毫笔。
  “你也会这毛笔字？”江惟然讶异地看着他。
  “他会写。”许教授戏谑道，“可以到菜市场摆摊的水平。”
  段霆挑眉轻笑，“二外公，你这是损我？还是损我师父？”
  他的毛笔字是许铭礼手把手教的。
  “这哪里是损？这是表扬好吗？”许教授忙改口，“你要是写得不好，我能巴巴地每年讨了贴我家门？我们院长，可是学中文出身的，他每次到我宿舍串门，见了对联都赞不绝口。”
  闻言江惟然已经迫不及待了，自觉走过去帮他铺纸。
  为了方便，现在的人大都用墨水。
  除了在电视上，江惟然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这些用具。
  段霆手腕一转，墨锭贴着砚面匀速画圈，随着研磨，水面泛起细密墨泡，墨香四溢。
  他做这些时姿态闲适，动作娴熟但轻缓，有股特别的韵味。
  明明穿是衬衫风衣，江惟然却仿佛看到了一个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就在她晃神的瞬间，段霆已经笔落红纸，不过瞬息，便写好了一副对联:
  国兴特色千家乐
  民庆新春万事兴
  横联是:盛世华章
  江惟然咋舌，“你都不用思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