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见

  看来她自己完全忘记，之前多次承诺，今年生日时陪他去迪士尼！
  那时的他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是亲妈，却待他如养子，什么东西都先紧着段渊，所有有关段渊的事情，都得排在第一位。
  如果不是段渊一直称她为“静姨”，他都要以为，段渊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三层的大别墅里，除了他就只有佣人，他不想待在家里面，更不想独自去迪士尼。
  没有多加考虑，他让司机送他去石澳。
  父亲今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是一个两层的小独栋。
  可一进院子，他就后悔了！
  这里比家里更冷清！
  可来都来了，还是待一会吧。
  房子的左右都是一模一样的户型。
  他无聊地站在院子的秋千上，这样可以看到隔壁的院子。
  他一边慢悠悠地荡着，一边四处打量。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传来叮叮咚咚的钢琴声。
  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可仔细一听，居然是《生日歌》！
  也太应景了！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份来自陌生人的祝福，让段霆那烦躁了半天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
  弹琴人也算识趣，一直重复弹，到第二十六遍时，已经几乎没有卡顿了。
  总算没那么难听了，段霆轻呼了一口气。
  同时有些好奇，什么人会这么笨，一首这么简单的曲子，居然要练习这么多次！
  他循着声音，走到两个院子中间的铁闸旁，透过缝隙去看隔壁的客厅。
  只见透明的落地窗前，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坐在黑色的钢琴，吃力地按着琴键。
  因为不够高，她的小脚在空中晃荡着，努力地挺直脊背，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略显笨拙地跳动，每按下一个音符，眉头都会微微皱起，神情专注而又执着，那模样，绝对不超过五岁。
  原来这么小啊！怪不得了！
  可能是因为练得太久，那女孩开始左顾右盼，很快便发现了段霆。
  于是她跳下琴凳，咚咚地跑了出来，也学着段霆的模样，趴在铁栅栏旁，眨巴着大眼睛，“我叫江惟然，你是谁啊？”
  段霆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小孩，跟个洋娃娃似的，眼睛又黑又亮，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洋娃娃的眼角有颗黑痣，好特别！
  江惟然见他不说话，又指着段霆的书包问，“哆啦A梦会变什么？”
  那个年代的孩子都喜欢看机器猫，段霆也不例外。
  他解下书包，正面正是大大的哆啦A梦图案。
  可能是因为她是第一个给他弹生日歌的人，段霆难得的有耐性，蹲下身子问道，“你喜欢什么？我让他给你变一个。”
  江惟然毫不犹豫地说，“棒棒糖！”
  段霆笑了，果然很好猜！
  他是因为自己书包有零食，才问她的。
  于是他拉开拉链，找了个草莓味的阿尔卑斯递过去。
  江惟然立刻原地跳起，兴奋地说，“哆啦A梦好厉害啊！它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的？”
  段霆却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只因他发现她接过棒棒糖的手指又红又肿，“你妈妈是不是很坏啊？为什么逼你练琴？”
  “不是啦！是我自己要练的，妈妈下个月生日，我想弹给她听！”
  江惟然已经拆掉了包装纸，把棒棒糖塞进了嘴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段霆有一刹那的晃神，心想，这肯定是一个很倔强的女孩，这么小就懂得坚持！
  等他站起身，看到她头顶的两个旋涡时，瞬间又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母亲经常摸着他头顶的两个的旋涡，说他是像牛一样倔，认定的事情就一根筋地一定要去做。
  ……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段霆的沉思，看到王泽文的名字，他随手点了接听。
  里面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片刻后，才传来王泽文的声音，“出了机扬没？快点过来，就差你了！”
  “怎么了？”十三个小时的飞机可不是闹着玩的，段霆此刻只想回家洗澡睡觉。
  王泽文扯着嗓子喊，“大佬，不是早和你说了吗？今晚我求婚啊！作为我最好的兄弟，你怎能不出现？”
  段霆侧头看着浓郁的夜色，淡淡地说，“同一个借口你要用多少次？”
  王泽文:“上次不是你没在吗？知道你今晚回来，特地安排在今晚。”
  段霆:“又不是跟我求婚，我能干嘛？”
  “你的作用可大了！能帮我把我老婆的闺蜜迷得七荤八素！”王泽文笑得肆意。
  段霆干脆挂了电话。
  三秒不到，立刻弹出一个定位以及一个信息，“求婚失败的话，我将休假一个月疗伤！”
  段霆无奈，只得让司机改道。
  迤色——被评为最受港城富二代欢迎的酒吧。
  深夜零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拥挤的迪厅，灯光如狂舞的精灵，交错闪烁，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无数迷离的光影碎片。
  舞池中，无数的男男女女，身躯与身躯紧密相贴，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随着震耳欲聋、节奏强烈到仿佛要冲破胸膛的电子音乐疯狂扭动。
  江惟然坐在吧台旁的高脚椅上，端着一杯粉色的特饮，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
  强烈的节奏，似乎要把大脑炸开。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样的扬所，浑身上下都很不自在。
  “惟然，怎么不一起玩？”
  江惟然微微抬眸，看着衣着清凉，气喘吁吁的闺蜜黄韵诗，“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要我成为全港第一个拄着拐杖蹦迪的人？”
  黄韵诗笑得花枝乱颤，“不好意思，差点忘记你是老弱病残。”
  江惟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打算就这样帮我庆祝？我要走了！”
  黄韵诗打着庆祝康复的名头，硬要带她出来狂欢，说是斥巨资给她一个前所未有的体验。
  其实，石膏已经拆了两天，莫里亚德医生认为她恢复良好，不影响正常走路。
  但她却不敢用力踩地，每当脚跟着地时就会有一阵剧痛，只能用脚尖踮着走。
  医生认为这是心理问题，建议她使用拐杖过渡几天，适应了就好。